苏姨娘看他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眉头紧皱,也闹不清他到底是高兴不高兴,干脆也不管了。

  反正他们还年轻,以后还愁没儿子吗?

  她掀开门帘去里面看梅端的情况去了,收拾干净了还要抬回卧房。

  这孩子提前半个月出来,乳母傍晚刚来得及接过来。

  本来应该是过完年再叫人家来的。

  再过两个时辰就天亮了,还得遣人去翠屏山温泉小院给长兴侯报喜。

  ——要做的事多着呢。

  侯夫人不在家,这些事自然由苏姨娘担当起来。

  听到里面收拾好了,陈鹤宇也顾不得伤心闺女太丑,赶紧搭把手把梅端送回卧房。

  “受苦了吧?”

  陈鹤宇握着梅端的手,心疼的问道。

  看着她脸色黄白,有气无力的样子,也知道生孩子是受罪的差事。

  “嗯,现在好多了。生的时候痛的想死,生出来立刻就不痛了。”

  梅端声音疲惫,又困又倦很想立刻睡去。

  心里又略有些担心他不喜欢女儿,“夫君,你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呀,哇哇哭的很响,乳母正在给她喂奶呢,吃上就不哭了。”

  陈鹤宇笑着,看样子是个小吃货。

  “那你觉得她好看吗,喜欢她吗?”

  陈鹤宇想了想闺女皱巴巴的猴子脸,违心的说:“好看。”

  这年头也没办法整容,只好努力把她培养成才女,再多给些嫁妆吧。

  梅端见他没有不喜的样子,终于安心睡去。

  天亮后,秋山赶着开城门出了城,直奔翠屏山报喜。

  长兴侯一大早起来照例先打了几套拳脚,微微出汗后擦干。

  眼下正泡在温泉池子里,旁边放着瓜果点心盘子,翘着脚哼小曲儿。

  “侯爷,时辰差不多了,您快些出来吧。”

  侯夫人在屏风后面催促,等会儿孩子们就要轮流过来磕头拜寿,这死老头泡起来没完没了了!

  这次特意从府里带了厨子过来,中午在这里摆两席庆祝长兴侯五十岁生辰。

  “你急什么~”

  长兴侯闭着眼,用一柄镶珠子的葫芦瓢舀起温泉水洒在身上,舒坦的叹了口气。

  这婆娘就是不会享受,叫她下来一起泡儿吧,扭扭捏捏的。

  忽然听侯夫人说府里派了人来,他直起身来吩咐道:“叫他进来回话。”

  老五给他送寿礼,也没必要这么心急吧?

  想想时辰也差不多了,他出来擦干,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是来送贺礼吗?”

  侯夫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哪里还有什么贺礼?

  老五给你送了这么大一份贺礼还不知足?

  不多时,秋山笑着跑进来磕了个头,“恭喜侯爷,恭喜夫人,我们五夫人今天丑时一刻添了个小千金,母女平安。”

  长兴侯和侯夫人瞠目结舌,不相信的说道:“你再说一遍?谁生了?”

  “是我们五夫人啊。”

  秋山重复了一遍,喜滋滋的等着领赏。

  “你瞅瞅,咱们才出来一天,他们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干完了。”

  长兴侯还没有从惊讶里回过神儿来,怎么就提前生了呢?

  侯夫人也有这个疑惑,偏偏五房又打发了个小子过来报喜,很多话也不好细问。

  好在明天就能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也不迟。

  一个女孩而已,想来老五也没有什么高兴的。

  长兴侯府孙辈里,已经八个孙子,十来个孙女,长兴侯平日里看到孩子们都分不清哪个大哪个小。

  她打发身边一个老嬷嬷跟秋山回去,照顾梅端坐月子、一并准备腊月三十过洗三的事。

  因为要准备长兴侯的寿宴,很快将梅端产女的事儿丢到了一旁。

  反倒是长兴侯比较激动,逢人便说老五家新添了个小娘子的事。

  他想起来老五最近表现不错,为自己解了不少烦忧,遂打算给这个刚出世的小孙女起个名字。

  长兴侯一本正经的揪着胡子想了半天,一时竟想不出来,他肚子里墨水不多,想起个雅致的还挺难为人。

  与此同时,陈鹤宇两口子正依偎在一起,为小女儿起名字。

  大名要等年纪大些,跟族里的姐妹一起排名,他们先要给孩子起个小名儿。

  现在都流行叫什么姐儿,什么娘,陈鹤宇觉得都不太好听。

  梅端兴致勃勃的说:“就叫美娘吧,美和梅也有些同音。”

  她到底年轻,睡到中午起来就有了精神。

  美娘......

  陈鹤宇想到丑猴子一样的女儿,有些为难。

  该怎么提醒梅端不要有那么浓厚的慈母滤镜?

  “今年小进。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这孩子是赶着过除夕来的,不然就叫小夕吧?”

  “夕娘?”

  梅端重复了一下,觉得这名字怪里怪气的。

  “她正好是晚上出生的,夕字就是晚上的意思。”

  陈鹤宇解释道,反正是不能叫什么美娘的。

  “夕,明月高照,也有月夜的意思。昨晚不知道有没有月亮?”

  梅端马上要被说服了,笑着问他。

  “有,老大一个呢。”

  陈鹤宇一本正经的胡诌,其实昨夜雾蒙蒙霜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梅端想了想,觉得很有寓意,反正也是个小名,遂点了头,“那就叫夕娘吧。”

  “小夕。”

  陈鹤宇坚持纠正,这么嫩的小闺女叫什么娘,都给叫老了。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下午,长兴侯府门前的车马又排起了长队。

  各房的主人们度假回来了。

  长兴侯夫妇换了衣服,先去落桐居看望了小孙女,给产妇带了一大堆补品。

  长兴侯看着新得的小孙女喜得合不拢嘴,“有没有给梅府报喜?”

  “报了,说是明日洗三,祖父祖母和岳母一起过来。”

  反正是年假,梅阁老也愿意凑个热闹。

  “那太好了,留他们吃顿饭,我们好好喝一场酒!”

  长兴侯得意的挠了挠下巴,“让梅老头看看,我孙女长的多好看!他那个小姨娘还不知道生个啥......哼哼。”

  陈鹤宇???

  他真的十分怀疑老爹的眼光,您孙女这算是好看?

  看得出他的怀疑,苏姨娘在背后用力拧了他腰上的软肉,低声说:“小孩子瘦了都这样,等过几日还得蜕皮儿呢,更丑!”

  还会更丑?陈鹤宇吃了一惊。

  “过了百日就好看了!你当爹的还嫌弃自己闺女?”

  苏姨娘拧住他的软肉扯了扯,疼的陈鹤宇一呲牙。

  娘打儿子,看的长兴侯笑的合不拢嘴,忍不住又帮他求情,“他还小呢,懂个屁!你饶过他这次吧。”

  一家子正热闹着,忽然外面来报,十王爷派秦风过来,通知陈鹤宇速去宫里面圣。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皆是吃了一惊,不知道这次传召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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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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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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