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贵妃看上去并没有于心不忍,反而语气透着愉悦,“哦?怎么个痛苦法?”

  墨十四话音平平:“头痛的像是有一把刀子插进去搅动,全身痛的宛如五脏六腑移位、无数锋利的刀片在骨髓里搜刮——”

  美人渐渐地笑意不达眼底,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这种好东西,真该给他用啊。”

  可惜狗皇帝警惕性太强,那毒只给了牧夫人,墨十四都拿不到。

  真是可惜。

  ……

  碧园。

  沈卓翊神色仓皇地抱着毫无动静的云窈杳回到主院。

  苏嬷嬷没料到主子们去给老太君送葬竟然以这副模样回来,吓得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不过她马上稳住心神,听候将军吩咐。

  “把和丰晏清看好,不要让他们到这边来,叫厨房准备热水。”

  “是,将军。”

  本来知道爹爹娘家回家来了,崽崽们肯定是要欢欢喜喜地找他们玩的。

  但沈卓翊现在一身血渍,肯定不能叫孩子们看见,免得吓着孩子。

  窈窈又昏迷不醒……男人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握着小姑娘柔软无力的手,看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心口抽疼。

  “将军?”丫鬟端着热水,唤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无措地看向林末。

  林末摆摆手,“你把水放这先下去吧。”将军此时显然没心情清洗换衣服。

  郑国公夫妇就在院子里,苏嬷嬷安抚好小少爷们,带着丫鬟给他们奉上茶水点心。

  他们自然也没心思吃东西的,焦急地等待御医。

  哥哥生性敏锐,虽然陪着他们玩耍的青兰绿枝面色无异,可他还是从紧张凝固的气氛里感知出什么,困惑地看向门外。

  弟弟见哥哥放下了小脑斧,也失去玩的兴趣,讷讷地跟着哥哥一块看向外面,苦恼地自言自语:“爹爹和娘亲还没有回来吗?”

  青兰和绿枝心惊肉跳,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也不知将军换没换掉那身带血的衣服。

  万一小少爷非要往将军那边屋子去……

  这个念头刚浮现,她们便看见和丰小少爷站起了身。

  哥哥挠挠眉头,感觉不太对,低头看了眼弟弟,慢吞吞地走向门口。

  那厢沈卓翊如大梦初醒,去屏风后面三下五除二扒掉衣裳,换成纯黑的衣袍。

  然后才用帕子浸在热水里,给小姑娘擦拭嘴角和脖子上的血迹。

  青兰绿枝没能哄住两个小少爷,别看平时和丰小少爷不作声,大多是弟弟在闹腾,但当他想做什么,没人拦得住。

  坚定到执拗。

  国公夫人听到小孩子的声音,和郑国公一起回过头,收起担忧之色,笑眯眯地对两只崽崽招手。

  “和丰,晏清,乖,到祖母身边来。”

  哥哥站住,歪过脑袋看着两位慈眉善目的长辈,一双大眼睛满是不解,“爹爹、娘亲呢?”

  弟弟迈着轻盈的步伐,在国公夫人的招呼下本想笑眯眯地过去,闻言也停了下来,皱起小眉头看向苏嬷嬷,“爹爹娘亲不在嘛?”

  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国公夫人刚想哄哄他们,沈卓翊从屋里走了出来,对国公夫妇一点头,转身走向崽崽们。

  “和丰晏清,”他在孩子们面前蹲下,“爹爹不是在这么,但娘亲有点累,回家路上便睡着了。爹爹将娘亲送到被窝里,她需要休息,你们两个也乖,安静的不吵着娘亲,好不好?”

  哥哥两眼闪闪发光,看见爹爹才心底安定,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说:“我想爹爹,也想娘亲。”

  弟弟听哥哥这么一说,顿时委屈起来了,一头扎进爹爹怀中,“我也想娘亲和爹爹。”

  “好好,乖哈,爹爹在呢,想见娘亲的话爹爹抱你们去看,不过你们得闭紧小嘴巴不能说话哦。”

  “不看了……”哥哥低声说道,“让娘亲好好睡觉。”

  “嗯!”弟弟点头。

  沈卓翊笑得与往常一样,实则鼻腔酸涩,大手揉揉儿子们的脑袋,“真乖,爹爹送你们回房去玩好不好?”

  “好的~”

  国公夫人对郑国公小声感慨:“这两个孩子真懂事啊。”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御医急匆匆赶到,仔细检查云窈杳的情况,最后又回头把了好久的脉,神情透露出凝重和难以置信。

  沈卓翊心往下沉了沉,“老先生,有什么事您尽管直说。”

  御医花白的眉头皱得打结,斟酌良久才迟疑道:“沈将军,实不相瞒,令夫人的症状,老夫闻所未闻,很难,很难。”

  一个在宫中资历最老的御医连说两次“很难”,沈卓翊如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一脚踩进了冰窖。

  他嘴唇轻颤,“老先生,是毒还是……”

  “是毒,刁钻的毒。老夫见过的毒不说几千种,八百上千总是有的,然而令夫人中的毒并不在老夫的认识范围,可以说,宫里的御医们都没见过这毒。”

  云窈杳当街吐血时,周围给老太君送葬的百姓尚未散去,风声立刻在京城流传开。

  孙瑾仪得知消息之后火急火燎地赶来碧园,顾不上与郑国公夫妇寒暄客套,走到房门口,便听到这么一句。

  沈卓翊又问:“那老先生可否看出我夫人何时中的毒?”

  弄清楚时间才好排查,不然无处入手。

  “这毒很蹊跷,在令夫人体内藏了少说半年之久。”御医捋了捋胡须,“老夫得回去查查医药典籍……”

  半年之久?!

  孙瑾仪瞳眸一缩,袖子里的手攥紧,这时间听着怎么这么巧妙,难不成……难不成……

  她心虚又心悸地出了一身冷汗,背影十分僵硬。

  郑国公夫妇以为郡主是大受打击,迟迟不敢相信才愣在那。

  沈卓翊声线控制不住的颤抖,“窈窈她、她还能醒来吗?”

  御医低下头,深感无力地叹了口气,“将军,老夫也不能确保……最好是容老夫翻一翻古籍,晚点再来给令夫人看看。”

  “好,好。”沈卓翊抹了把脸,两条腿麻痹地快走不动路,“林末,派人送御医。”

  孙瑾仪往门边让了让,好似是给御医让路,根本无法抬头看儿子的眼睛。

  沈卓翊也心系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分不出精力到她身上,喊了一声“母亲”,又去找苏嬷嬷吩咐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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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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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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