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岳希转头时,眼泪夺眶而出,“有什么是我能选择的?”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惨笑,看了眼林栋,低下了头。
“你知道我是怎么入宫的吗?”她语调平静,“我原本只是京城一户普通人家的普通姑娘,年初元宵灯节外出游玩时,遇到微服出来的皇上,他像恶狼一样盯着我,我当时不知道他是皇上,见他那样心里害怕,转身想逃时,被他抓住打晕,醒来时已经身在后宫。”
林栋露出震惊的神色,不由自主朝着岳希走了过来,停在她跟前伸了伸手,想抱紧她,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我反抗过,哀求过,却都无济于事,我想过自杀,却怕皇上迁怒我父母,就那么度日如年的在宫中煎熬着。”
“我从不稀罕皇上的恩宠,却挡不住别人的妒忌暗算,静思庵外遇到你时,我以为我能从此摆脱噩梦,可谁知,只是偷偷回家看了看父母,就被他又抓住了。”
岳希说完,也不看林栋震惊的脸色,又转过了身,伸手拆着头发上的发饰,淡淡的像是心如死灰般又说了句:“事到如今,你恨我也吧,要报复也罢,我都不怪你。若你能想通,那我们就当过去的事从未发生过,我是皇上的女人,你是前途无限的皇上心腹,就这样吧,至少……”
岳希声音哽咽,没再往下说,仰了仰头,好像想借此止住控制不住要溢出眼眶的泪珠,最后她伸手捂住嘴,无声的哭起来。
林栋身子一震,这几个月来所有对岳希的怨恨全都随着她的无声哭泣而烟消云散,继而是满腔愧疚,愧疚自己不该恨她负了自己,他早知道皇上不会放手的,过去一直就是在自欺欺人。
犹豫了下,林栋最终还是扶住那颤抖的肩头,低沉的声线里像是压抑着剧烈的痛苦,嗓音发干,“我不怪你,我怎么舍得怪你,我……我……”
他有很多话要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最终,他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你还好吗?”
“你看我这样子像很好吗?”岳希扭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没一丝血色的唇瓣哆嗦着,抬头看了眼林栋就又颓然垂下,整个人透出大写的绝望。
“我从没害过任何人,可却挡不住别人的明枪暗箭,你难道没有听说我被人下药落了胎差点死掉吗?现在勉强救回一条命,也已经不是个完整的女人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还是忘了我吧。”说完,她就又转过身,背对着林栋捂脸大哭。
林栋心如刀割,心里压抑的情感再也忍不住,他闭上眼,手臂颤抖着将身前的姑娘拥入怀里,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紧紧的抱着她。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孩子,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好好的。”林栋情绪激动,紧闭的眼角流下两行男儿泪,正要再说什么,却被怀里的姑娘用力推开。
“别这样,林大哥。”岳希从林栋怀里挣脱出来,“我如今是皇上的女人,你应该知道,他看我看得很牢,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别的监视的人,我不能害了你。”
林栋一怔,像是理智突然回笼,他神情凄惶的倒退了一大步,明知道该转身出去,却怎么都迈不动腿,呆呆站在门口,目光始终盯在那姑娘身上,心里沸腾着不甘心的怒火。
她明明是他的,她爱的是他,现在却被人横刀夺爱!哪怕那个横刀夺爱的是皇上,也无法浇熄他心头的怒火。
林栋心里忍不住冒出来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他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我们逃走吧,天下这么大,总有皇上找不到的地方,我们……”
“我们逃走了,我父母怎么办?会被诛九族的!”岳希含泪打断了林栋的幻想,她摇了摇头,万念俱灰道:“算了,林大哥,就当我们有缘无份,能知道彼此还好好的活着就行,不要强求了。”
林栋半晌无言,最终,默默转身离开。
在客栈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林栋又驾车带着岳希往南走。
岳希趴在车窗上,问:“林大哥,我们去哪儿?”
林栋沉默片刻才说:“皇上说越远越好,暂时远离京城。”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了句:“皇上要对四大家族动手了,京城不太平。”
岳希没再问,任由林栋一路带她往南。
关在小小的马车里,岳希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只知道,每个深夜,她熟睡之后,林栋都会消失片刻。
她知道,那是他在跟皇上秘密联络。
林栋不想她知道京城发生的大事,可那么大的动静,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最近几天,到客栈吃饭,听到周围人议论最多的词就是暴君.亡国,大屠杀等字眼。
岳希后来才陆续从林栋嘴里知道,皇上走了一步险棋,他趁除夕夜百官及其家属进宫赴宴,将人全部扣押下来,命崔将军带兵围住整个京城。
然后,将四大家族在朝廷任要职的逐个抄家,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人想到皇上会如此丧心病狂,猝不及防下,被皇上抄出了很多秘密。
趁着百官人心惶惶来不及思索对策结成联盟之际,皇上开始亲自密审,从百官口中挖出大量四大家族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的证据。
曾经固若金汤的四大家族就这么分崩瓦解。
首脑人物如傅太傅,刘丞相,齐国公,杨侯等全被处死,其他人则将功赎罪。只要贡献出对皇上足够有用的东西,就会被赦免罪行,甚至还会论功行赏,毕竟铲除了四大家族,朝廷里一大半的官职都被空出来了。
这一场腥风血雨持续了整整半年,才渐渐平息下来。
林栋带着岳希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荔城住了半年,终于收到皇上的传信,可以带皇贵妃回宫了。
看到这个旨意时,林栋的心一下子坠入无底深渊,他手臂颤抖,好半天才将那小纸条攥入掌心,狠狠的握拳,指甲陷入肉里,他都没感觉疼,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和无力感充斥在心间,他提拳狠狠砸在红砖墙面上。
如此剧痛也无法抹去心里的痛苦,他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带着岳希离开,哪怕两人只能活一年,那也是逍遥快活的一年,真要把她亲手给皇帝送回去,他这一辈子就只剩下生不如死的煎熬了。
“林大哥,你干什么?”岳希从屋子走出来,就见林栋左手鲜血长流,她赶紧奔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瞪了他一眼,“干什么拿自己的手出气?”
“皇上让我带你回去。”林栋紧盯着眼前姑娘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我们……逃走吧。”
岳希抬头凝望那双寒星似的眼眸,并没有一口否决,也没有答应,而是十分挣扎的望着他。
林栋知道她的顾虑,忙道:“我找个地方安置了你,就回去接你父母出来,放心,我的武功这世上少有人能敌,一定会带着你父母安然脱身的。”
岳希摇了摇头,“林大哥,你不了解皇上,他的掌控欲极强,而且疑心极重,你若没在正常时间内把我送回去,他就知道肯定是事情有变,他知我挂心父母,一定会在我父母那里设下天罗地网,你若真回去接我父母,那就是自投罗网。”
林栋眼中现出绝望,“我宁可死,也不愿把你再送到他身边!”他猛地搂住岳西,手臂不断收紧,像是想将怀里的人跟自己融为一体再不分开般,好一会儿,他才一脸决绝地说:“试试吧,真要被抓住了,我认命。”
“你这傻子,你若有事,你让我怎么活?”岳希顿时泪崩,她拉着林栋回到屋里,让他坐在床边,找来湿棉布给他清理伤口。
过程中,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林栋的手臂上,林栋痴痴的望着她娇美的脸蛋,心想若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多好?
想着想着,他就突然伸手扣住岳希的后脑,仰头吻上她的唇。
这半年来,他一直谨守护卫职责,从未越雷池一步,很多时候,为了控制自己不多想,他都忍着满腔相思,尽量少跟她碰面,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生怕自己控制不住。
却在这最后时刻,在她泪水涟涟中,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就是死,也不想再失去她。
岳希一怔,随即热烈的回吻他。
两人很快滚到床上。
很久很久之后,筋疲力尽的林栋满身大汗的躺在床上,听到枕着他胳膊的岳希用平淡的语气说:“林大哥,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未来的,皇上如今已经三十七岁,他雷厉风行铲除四大家族,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未必能善终。”
林动眼中一亮,岳希话说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
“我们没必要这么绝望,只要等,一定会有机会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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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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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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