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小雪,白了地面。
冻死的流民平均几百米相隔就发现一具,这是曾生活在新世界的王洛闻难以适应和接受的。
真的太惨、太恐怖了!
但即使胆小的阿秦看到这情景,也麻木了,这孩子只默默擦掉眼泪,没有乱闹腾。
这让王洛闻想起一部电影,描述一九四几年的逃难电影,而她穿越过来的这个古世界,这些半埋雪中的僵硬尸体、以及山河满目的清冷疮痍,比电影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时此刻,王洛闻对陌生的南宋国主,恨憎入骨!
“阿父醒醒、醒醒啊!天爷啊!这是要绝奴等活路啊!”这是一个三十来岁汉子在哭他阿父!大好男儿哭的怆地呼天,令人不忍直视。
王洛闻拉着刘腾的手错身过去。
武大郎更不忍看,这汉子太像昔日的自己了!一样绝望、一样苦难!武大郎啜泣着,背着阿秦紧随在女郎后。
王洛闻不是不想施援手,是不敢!她现在手中力量太少,仅有一个武仆,倘若贸然收留壮劳力,一旦对方拿捏着她的秘密恩将仇报就完了!
一里路后。
“救...救...”一个老翁朝王洛闻这行人伸出手,紧接着手臂垂下。
武大郎在王洛闻示意下,试探老翁气息,然后重新红了眼眶。“这人死了。”
但凡是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悲悯难安!尤其武大郎一想到他若非遇到女郎,一场雪过去恐怕也是抛尸荒野的结局!
又走过一里来路。
一个老妇在哭她怀里饿死的孙儿!
王洛闻深叹口气,这个劳力可以收!
她嘱咐武仆几句,武仆来到老妇身边,哑着嗓子劝慰:“老姥,这世道乱,小郎要去投胎好人家了。老姥放放手,让小郎入土为安吧。”
老妇眼泪婆娑,呢喃道:“好人家?好人家...”
武大郎使劲点头,眼泪啪啦直掉,说道:“对,好人家!小郎一定投胎好人家了!”
老妇哭的已经有点儿迷糊,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武大郎说服。武大郎拣了好些土泥、碎石,把小郎尸身掩埋起来。
武大郎按照王洛闻的交待继续劝老妇:“老姥跟某走吧,某以后有口饭吃,就绝不叫你饿着!”
可是老妇明显心已死,她缓缓摇头,只坐在小小的坟堆前出神。
王洛闻轻叹声气,看来得她自己上了!
刘腾捏捏王洛闻手心,他走到老妇身边,先抱着老妇,再用他稚嫩、并强装坚忍的声音附在老妇耳边悄声说:“阿婆,我叫刘腾,我也是女郎拣的。阿婆你看,”他指着默默抹眼泪的阿秦说道:“这个秦小娘子,阿父阿母也不在了,和我一样,都是女郎怜惜,收留了我们。阿婆的小郎,来生也会遇到女郎一样的好心人。”
同样是劝说,刘腾先把自己和阿秦的苦楚拉到和老妇同样的水平线上!
这种共情能力,绝对是天赋啊!
果然,老妇不仅回神,还同情的看着刘腾和阿秦。
刘腾接下来一句哽咽的话,让老妇禁不住抱紧他,终于将心底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痛苦,全都嘶嚎出来!
刘腾说的是:“阿婆,咱们贫苦人,不就是得熬着过日子么!”
就这样,王洛闻的种地“大军”中又多了个李氏。
这个时候女子生育早,其实李氏才四十出头年纪,格外显老是长年贫寒、沉重劳力压迫导致的。
当李氏接过王洛闻递过来的杂粮面包时,心里顿时半点猜疑也无!再次失声痛哭!
话分两头。
萧抚军有件头疼事!那就是南宋的扶风公主宋妙仪竟然出现在诸军会盟的北郊大营!
宋妙仪芳华十六,姿容绝美,琴棋皆通,偏偏钟情笔墨不识的萧野驴。当然了,宋妙仪一直都是称他萧放缰。
萧野驴倒不是被这位公主缠的头疼,而是头疼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公主!
蠢而不自知!南宋都千疮百孔成破鞋了,这宋妙仪还敢顶着公主头衔在外头乱晃呢!
“萧放缰!我看你能躲我到什么时候!”宋妙仪被拦在将主大帐外,恼羞成怒扔下了这句话。
萧野驴只当没听见,神秘兮兮让人展开他拓印的两幅“葫芦猴骑马”图,对斛律侯说:“大礼、大礼!不成敬意!”
斛律侯嘴角一抽,问:“哪来的?”然后迅速夺画!
萧野驴就等对方这招呢,上前挡住,说道:“嗳?斛律小子!你只要把檀公三十六策兵计送某,某就告诉你这画是谁画的?”
“某送你...哼!你倒是会看!”斛律侯再一夺,又被萧野驴手疾眼快挡住。
“咋不会看?某都打听了!那上面全是画儿!”
萧野驴不识字这事儿,也只少数高级将领知道,但敢当着萧野驴揭开这事儿的,估计也就亦敌亦友的斛律侯了!
二人会聚北郊大营,后日便要攻打邺城!
庾氏背叛南宋,削断邺城原来的三大门阀,也不过是徒给斛律氏做嫁衣!
萧野驴已经占据并州,只要他助斛律侯攻下邺城,那原本属于邺城的陈留郡就划归并州所有!
但此时的萧抚军、斛律侯却不知道,他们占据的地盘,将来也同样给别人做嫁衣!
再说回王洛闻这一行人。
一天后,阿秦已经从武大郎背上挪到李氏背上。
阿秦对李氏格外依赖,李氏也终于放弃寻死之心,把疼惜孙儿之情转移到了阿秦身上。
李氏半辈子生活在山里,要不是实在熬不住了、山里的树皮都啃光了,也不会携孙背井离乡,哪知道离开山里,孙儿还是活活饿死。所以相比武大郎,李氏是那种更没见过世面的苦民。
“女郎,天晚...就能进山了。”李氏怯生生跟王洛闻汇报。她刚从山里跑出来,重走回头路,很知道这段路程还有多久。
李氏把阿秦抱在腿上,珍惜的吃着杂粮面包。她有个习惯,总把第一口掰给阿秦吃。李氏极爱惜粮食,她和阿秦哪怕掉一丁点儿面包屑,她也要拣起来吃掉。
当然,这点武大郎和刘腾也一样。
王洛闻默默把衣襟上的面包屑也捏起来塞嘴里,但掉到地上的,好吧,她暂时还做不到那么爱惜。
穷人家往日都是一日两餐,女郎却让每个人三餐尽饱,李氏每回吃完面包、饮完干净的水,眼眶都被这份活命之恩感动的通红。
李氏和武仆一样,对女郎的变戏法一说,没有半点怀疑。世上总有异能者,倘若异能者能活百姓命,就是百姓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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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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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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