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学业压力越来越重,奕琰专注学习和美术,分不出脑子去思考别的事情,或者她其实是故意让自己忙起来,免得胡思乱想。
高二下学期待在学校的时间会很少,基本在五月中旬就会去画室集训,集训地点在京都海淀区北四环与北五环之间,是一所老牌培训机构,起居交通和师资力量都数一数二,顾殷桃和奕泽抽时间去实地考察了一番,还比较满意。
清华大学就在这附近,如果奕琰有什么需要,顾殷桃赶不过来,奕泽可以过来帮忙照顾。
看完学校,母子俩坐在甜品店喝茶,顾殷桃满含笑意地说:“从小到大,豆豆还没有到外面住过,不知道她会不会适应,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放心吧,那丫头鬼精的。”奕泽说。
顾殷桃点了点头,她本是个凡事不经心的,也没有事情需要她去苦恼,奕泽说放心,她还真就放心了。
奕泽看着母亲大大咧咧的样子,心里的顾虑缓慢充斥了全身,他前些日子和人去打听,都不知道褚夫人在外面还有个住所,知道这件事后的奕泽瞬间神情恍惚,奕琰的担忧果然没错,他们撞破了周郁棠的秘密。
周郁棠生性歹毒,为人阴狠,又极能卧薪尝胆、韬光养晦,短时间内不会出手引人注意,她最擅长延长战线,暗地布局,等人都快忘记了后,猝不及防地致命一击,凡是得罪她的,无不家破人亡,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不敢告诉父母,更不敢告诉奕琰,生怕他们忧虑,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离开京都。
奕泽和父亲联系,奕父说是年后就举家搬去欧洲,奕泽研究生快要毕业,线上学习也没有问题,可是奕琰还要在京都上学,考的大学也定在京都,他不可能让妹妹一个人留在京都。
奕泽紧紧地握着瓷杯,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垂着眼帘,掩盖住了眼中的焦灼。
希望是他多虑,希望周郁棠不要斤斤计较,奕家一向远离是非、踏实做人,请列祖列宗看在这么多年来他们苦心经营的份上,保他们平安。
他得寻个良辰吉日到西城八大处烧香拜佛去。
奕琰刚考完最后一门的英语,根本不知道哥哥现在焦急忧患得恨不得去跳北运河。
她收拾完书包,走出教室,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江素了,这些天她都是独来独往,偶尔她会和褚明渊和乔隐去吃饭,一周只有两三次的样子,理科楼离艺术楼太远,褚明渊班里总是喜欢留堂,艺术班又放得早些。
奕琰走在人群中,寒假来临的喜悦在学生间飘荡,出校门的大道上人头攒动,学生们大声喧哗,和关系好的打打闹闹,互相推搡,奕琰避让不及,被人撞了一下,画板差点摔出去,她忙挤出人群,站到了花坛边,打算等人走一部分了再离开。
她低头看着手机,天气寒冷,奕琰缩着脖子,手指懂得通红,不断地吸着鼻子,就在这时,一阵热风袭来,她低下头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旁边伸过,停在了她面前。
奕琰吓了一跳,她偏头看去,又是一惊,邵冠群穿着一袭黑色的呢子大衣,围着卡其色格子围巾,面容冷峻,表情淡薄,就站在她身边。
“刚买的,还热乎着,喝吧。”他的声音很平淡,言语间的亲昵不言而喻。
奕琰跟见了鬼一样看着邵冠群,邵冠群微微皱眉,沉声说:“拿着吧,我手冷。”
奕琰干巴巴地谢了一下,接过咖啡,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邵冠群,还没来得及感觉到他的温度,她立马跟触电一样收了回来。
纸杯暖洋洋的,像是一个热水袋一样,奕琰拿着咖啡杯,体温慢慢地升了上来,她潜意识不想和邵冠群站在一起,她之前追求邵冠群闹得那么大,怕被人看到了引起误会,于是往里面站了站,让灌木遮住了自己。
邵冠群也拿着一杯咖啡,热气氤氲,袅袅飘起,白雾弥漫了面庞,看不清他的神情。
“车是怎么一回事?”邵冠群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车?”奕琰摸不着头脑。
“你走的时候,车不是翻下悬崖了吗?”
这一句话似一击钟鸣,奕琰仿佛被当头一棒,她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前世的记忆席卷而来,奕琰压低声音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邵冠群先是试探,看奕琰的反应,心里已经确定了,他难得露出了一抹浅笑:“我是谁?我是邵冠群,你会认不出我吗?”
奕琰的手不住地颤抖,她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身体往后倒去,邵冠群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他的动作快速又稳当,奕琰站直身子的时候,手里的咖啡都没有泼出来。
“谢谢……”奕琰连忙说。
邵冠群的手没有放开,微凉的手像是一个宽大的腕带,紧紧地附在她的手腕上,邵冠群的眼神中藏着某种让人害怕的东西,奕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和褚明渊……现在是在谈恋爱?”邵冠群的语气中听不出异样。
邵冠群带来的震惊还没有散去,奕琰嘴唇哆嗦着,恐慌和不敢置信涌上心头,她的手微微颤抖,干硬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邵冠群眼眸微眯:“我不是提醒过你,你和他不会有未来吗?你自己也不是小姑娘了,难道还会做灰姑娘的美梦吗?奕琰,你在期待什么?”
“够了。”奕琰一把推开邵冠群,别人的话无所谓,可邵冠群不一样,他的话怎么都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讽刺,她试图挣脱邵冠群的禁锢,但徒劳无功。
“奕琰,你为什么这么怕我?”邵冠群一动不动,他只钳着奕琰的手腕,英俊的面庞上泛着浅浅的白光,“我对你不好吗?我什么都给你了,地位、金钱、珠宝和衣服,我给你所有的自由,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奕琰咬牙切齿,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她急于挣脱,“放手!”
邵冠群依旧是冷淡的模样,他的眸子里满是失望:“你为什么怕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你恶心!”奕琰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她从未这样怒吼过,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与奕琰无关,她也不在意会不会有人看到他们,听到他们的争吵。
邵冠群瞪着眼地盯着奕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从奕琰嘴里听到这句话。
“我知道,你喜欢褚明渊。”奕琰低着头,她的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她固执地张着眼睛,“我并不歧视同性恋,我支持所有不会造成他人伤害的自由恋爱,但是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些。”
“你在说些什么?我喜欢褚明渊?”邵冠群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如果我喜欢褚明渊,那你以为你现在和他安安稳稳地谈恋爱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谢谢你的咖啡,我现在要回家了。”奕琰死劲地想抽出自己的手。
邵冠群看着面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女孩,他突然有些想笑,他蓦然松了手,奕琰顺着力道往后倾,这一次邵冠群没有打算拉住他。
这是她熟悉的邵冠群,邵冠群就是这样,如果不顺心了,不管你是谁,都是要在他手里吃苦头的。
她心如死灰,往后倒去,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温暖带着玫瑰清香的柔软怀抱,她宛如坠入了春天的良夜,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环绕住她,一只手从她手上轻轻地拿走咖啡杯,扔进了垃圾桶。
“很冷吗?”褚明渊柔和的嗓音出现在她的耳畔,呼出的暖气吹拂在她耳廓上,微微发痒。
奕琰捏住褚明渊的小臂,像是暴风雨中漂浮的小船终于找到了依靠,她沉默不语,摇了摇头。
“我们先走了,邵主席,下次再见。”褚明渊揽着奕琰,将奕琰抱在怀里,奕琰的脸朝着褚明渊的胸膛,她把脸埋进了他的兔毛围巾,静静地呼吸着。
“褚明渊。”邵冠群叫了他的名字,紧接着,褚明渊感觉到奕琰的身子猛地一抖。
褚明渊浓眉微皱,他微颔首,看着怀中的女孩,女孩娇小的身子小幅度地颤抖着,在邵冠群喊出褚明渊的名字后,抖得更厉害了。
邵冠群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褚明渊第一次很想骂人,他长吸一口气,忍着脾气没当场照着邵冠群脑袋上去一拳,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奕琰离开,他很怕奕琰再待下去会哭出来。
他们往前走,邵冠群没有追上来,而是在后面用凉薄的声音说:“褚明渊,你以为你能给她幸福吗?你什么都不是,你妈妈的一句话,就能让你离开她,你甚至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褚明渊停下脚步,漂亮的脸上全是怒火,他明亮的眼睛中酝酿着风暴,暗色的漩涡翻滚覆灭。
“邵冠群,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去?你只会对最爱你的人出刀,我还不知道你吗?喜欢你的,被你伤害,珍贵的,被你损坏,你现在惺惺作态给谁看?”褚明渊冷笑着,他攥着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嫉妒,“你别想再害她,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一枪打爆你的头。”
“滚远点,”褚明渊低哑着嗓子,目光危险,“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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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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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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