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缭绕，空气清新，山雀在树木之间低飞。
花花伸着懒腰用爪子磨着粗壮的树干，马圆圆也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开始梳妆。
山灵已经醒来。
黑霜轻轻摇了摇靠在他怀中酣睡一宿的泠月，爱怜地说道：“起床了。”
泠月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忽然意识自己仍窝在黑霜怀里，立刻红着脸转身擦了把口水。
昨夜的吻……
男子和女子还是有根本上的区别的。
比如黑霜，素日看着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可在感情方面却主动而热烈。而泠月则相反，平时率直无赖，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刻，反而羞涩起来。
或许是因为太不好意思，昨夜泠月是悄悄捏了术法逼迫自己昏睡过去的，也不知道黑霜有没有笑话她。
此刻，她有些不敢看黑霜，说了句“去找山灵姥姥吧”，便红着脸跃下树去。
黑霜抿着唇，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
马圆圆首先便嗅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气味，她小声附在泠月耳畔，说道：“大姑娘一大清早就红着脸，小伙子却一脸得意，有情况啊？怎的，你们俩在月朗星稀、夜色醉人的树顶呆了整晚，被黑霜占便宜了吧？”
泠月的脸更红了，结巴道：“别、别瞎说。”
马圆圆看她这样子，更是心中明镜一般，又道：“男欢女爱没什么大不了的，论起来你们做神仙做了几千年，怎么也比妾身这个将将入地府做人妻子数十载的凡人懂情识趣吧。”
“你算哪门子凡人，你这是走捷径当了半仙，几千几万年都难有一个像你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一步登天的幸运儿。”
马圆圆狡黠一笑：“妾身同你说的是成仙的事吗？妾身明明在问你闺房里的话呢。在这山岚暮霭中，同情郎两相依偎，可不就是鸳鸯交颈、双鱼摆尾的情趣吗？”
泠月真身就是龙鱼，她见过水里双鱼摆尾是为了繁衍下一代，自然明白马圆圆说的什么意思。
而马圆圆却不害臊的将这话如此露骨的说出来，真是羞煞人了。
“别再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没有你说的那样！”泠月小声解释道。
马圆圆眯着桃花眼笑道：“哟，几千岁的神仙竟纯情至此，倒比不上常世之人开放。妾身当你是小妹才好心告诉你，这男人呐也确实要吊着一些，若让他们觉得得到太容易，便不会懂得珍惜了。再来就是那事儿，你们还没成亲，即便大家都是神仙也合该注意一些，黑霜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若不小心……”
“马圆圆！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泠月杀气腾腾的嚷着，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她取下发髻上的簪子抵上马圆圆细嫩的脸颊，恨不得一簪割断她的舌头。
或许是感受到泠月的恶意，倏忽间，花豹跃起扑向泠月。
黑霜飞掠上前，一掌将花豹劈开。
花豹俯身蓄势待发，喉咙发出警告的低吼，似乎还想攻击泠月。
马圆圆立刻安抚花豹道：“花花别害怕，泠月姐姐跟阿娘开玩笑呢！姐姐不是真的想打阿娘，别生气哈！”
泠月瞧着她们，火气消了一大半，无奈道：“马圆圆，我倒是有些羡慕你了，有这么忠心护主的灵宠。”
马圆圆坏笑道：“仙子不必羡慕妾身，黑霜不比妾身的花花更忠诚专一吗？”
花豹以为马圆圆说自己不够好，悻悻的垂下脑袋喵呜了一声。
马圆圆连忙安慰的抚摸它的毛发。
泠月撇了眼负手站在身侧的黑霜，却见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一时间又是羞涩又是无语。
正在此时，树叶簌簌轻颤，鸟儿腾空而起，山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孩子们，你们来了？快到姥姥这里来吧。”
原来，是山灵姥姥的呼唤。
泠月一改往日的口吻，竟嘴甜的回了句：“姥姥，孙子孙女们这便来看您。”
……
山灵姥姥不是山神，也不是土地婆，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无形之神。
没有人知晓她究竟多少岁，只知道她是照拂山川万物的远古神祇，她无所不知，是与天地一样伟大的存在。
微风推着他们往前走，花草为他们指路。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座挂着彩虹的山涧，山灵姥姥的声音便是从此处而来。
微风转动落叶，勾勒出一个老妪的模样，只听她慈爱地说道：“我的孩子们，你们来找的花豹便是经我指点修炼成精怪的。只可惜姥姥法力有限，只能在这鹿鸣山护着它的灵魂。若它离开了鹿鸣山，怕是要灰飞烟灭啊。”
“啊？不要不要，妾身想渡化花花的灵魂后再接它回幽冥司一起住呢！为此，就连钟馗大人的化鬼葫芦和孟婆汤都借来了。山灵姥姥，若是将花花的魂魄暂存在化鬼葫芦里带走，能保它魂魄不散吗？”马圆圆眼里包着泪，急切的问道。
“好孩子，抱歉啊，只怕不行呢。”
泠月不解地问道：“姥姥，孟婆汤能够承载灵魂记忆，化鬼葫芦虽化万恶之灵，可若口诀使用得当也可护住灵体的。就连这两样法宝也无法带离花花的魂魄吗？”
山灵姥姥道：“花豹本为一只寻常花猫，机缘巧合来了山中。姥姥照拂山灵万物，从不会阻拦自然规律，只能眼见花猫成为花豹的猎物。本想安抚花猫灵魂让它早些去地府轮回，却不想这花猫执着不走，最后竟然走了歪路，违背天道的蚕食并替代了花豹。唉……”
“您的意思是，花花违背天道行了恶事？”泠月问道。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在姥姥眼中没有恶与善，只有天道轮转。这些年，变做花豹的花猫一直是鹿鸣山最厉害的猛兽。但它从不伤害弱小的野兽，每日只喝些花露吃些野果。所以，只要花猫不踏出山脉，姥姥定会一直护着它。”
山灵姥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姥姥亦问过花猫为何这样做，可它却不愿告诉姥姥。直到如今，花猫的主人寻来，姥姥才能体会花猫的用心良苦。”
泠月和黑霜转而望着身后的马圆圆，见那花豹黏她黏得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不能确定。
“夫人，花花是否舔过你的血。”久未说话的黑霜忽然问道。
马圆圆一脸懵然望着黑霜，说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吧。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妾身也记不清楚，但往昔玩闹之时也曾被花花不小心抓伤过。这同花花的魂魄有何关系吗？”
黑霜道：“我只是猜测，或许在花花的心里，已经同你缔结了血契。”
“啊？”马圆圆惊道。
黑霜又道：“追根溯源，若夫人同花花当真缔结血契，此事倒好办多了。只是，先得确认血契一事是否发生过。”
泠月道：“无妨，我去探探花花的记忆便能知晓。”
马圆圆依然懵然的望着泠月，问道：“怎么探？你可不要伤害花花哦。”
黑霜道：“她不会，只需在她弹奏箜篌之时，将花豹的爪子搭在琴头即可。”
马圆圆点点头，含着眼泪道：“只要能让妾身再同花花在一起，就算是要抽妾身的血，妾身也是愿意的。”
泠月无奈道：“别矫情哈，从头到尾没有人说过抽血扒皮的话哦。你只记得，无论这事儿结果如何，你马圆圆都欠我一个人情。还有，到了阎罗大人的面前不要夸大其词，要实话实说。否则，我割你舌头的话可是会实现的哦。”
黑霜笑了起来。
马圆圆瘪嘴嗔道：“妾身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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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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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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