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之女本就有其肩负的使命。”
“无战之时,大砚厢的族人用税赋供给你无上尊荣,此刻你有义务为了保护他们而舍弃自己的私欲。”
“阿爹不是不让你同和舒在一起,纳西女子本就可以一妻多夫,待战事平稳下来,你再与和舒成婚也不迟!不过白族族长的儿子必须为尊,这是他们的底线。”
……
人命关天,为保大砚厢,沐秋只得接受。
当日夜里,沐秋将和舒秘密约到自己闺房中商谈,承诺最迟后年与其完婚,和舒愤而提出分手,沐秋难得低头哭求。
和舒终是在她的眼泪和示弱中妥协,将她拥入怀中。
复杂的情绪与现状的矛盾交织,年轻又相爱的两个人情难自禁一夜沉沦,有了夫妻之实。
也不知道是府上哪个小厮通风报信,和舒前脚离开,土司后脚便踏进沐秋的闺房。
沐秋正坐在镜前梳洗,面上情潮未退,脖颈处的红痕未消,土司大怒,随手抓起床榻前的木兰船砸得粉碎,并命人将沐秋带去祠堂,打了板子。
没有人知道土司为何深夜发这么大火,竟然对宝贝了十几年的沐秋施行重罚。
重罚之下的沐秋满眼尽是凛然,枣木板子将她屁股打出血痕,她依旧紧咬牙关,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末了,土司下令将沐秋禁足,直至出嫁,不准任何人探望。
……
再次见到和舒,是在五日后的婚礼上。
短短几日,他明显瘦了一圈,沐秋有点想哭。
此刻沐府红绸漫天、张灯结彩。
和舒站在廊下遥遥相望,沐秋伤患未愈被家仆搀着行礼,两颗心被寸寸腐蚀。
四目相对,皆是红着眼无声诉尽衷肠。
白族将士与纳西族汇合,和舒自告奋勇上了战场。
大战四个多月,终于等到中原大军的驰援。
藏人收到风声提前退兵,和舒仍是孤身往前追了数十里,亲手斩杀一藏人将领,并将其首级扔在师父葬身之地已告亡灵。
两个月后,马革裹尸战火消弭,和舒跟着最后一支队伍返回了大砚厢。
沐秋出现在欢迎的人群之中,她手里捧着一只拼得斑驳的木兰船,眼尾带着湿意,用口型对他说:我想你。
和舒低下了头。
庆功宴上,和舒望着与沐秋同席而坐的新姑爷,心中无限感概,一时之间喝酒如水,待反应过来已是头昏脑胀。
有人提出想听沐奇奏琴,沐奇故意弹起那首他们三人欢聚时常奏的曲子。
和舒借醉装疯,端着酒说要敬这位白族新姑爷。
新姑爷儒雅温和,笑着起身迎酒,和舒却迟迟不说话,只盯着沐秋发呆。
尴尬之余,沐秋笑着起身,将自己手中下了迷药的酒盏递给和舒,“喝了他,为了我们沐氏姐弟与你的多年情谊。”
和舒接过酒,二话没说仰脖喝下,随即软倒下去。
和家家主胆战心惊行礼致歉,说是家事繁杂,和舒被扰得心烦才醉酒失态,请求原谅。
土司见姑爷一直噙着笑意似乎并不在意,便也没再多加指责,几句玩笑便将此事一笔带过。
宴会后,沐秋直截了当跟新姑爷摊牌,表示自己想再迎新夫婿的想法。
意外的是,新姑爷并无任何情绪起伏,就好像这件事情与他不想干一样,他只简简单单说了句和舒不错,便提了条件。
他的条件是,将自己的亲弟弟一同迎进沐府。
“白族与你们纳西族一样,婚丧嫁娶上都是以女子为尊,只不过这尊荣放在你我这样的家庭,反而会变成约束子女幸福的枷锁。我可以理解你,说白了,我和你一样,成婚只为两族结盟。既然你我既是夫妻又是盟友,与其互相猜忌难受度日,不如互帮互助。”
“我的胞弟生有残缺,空有一身才华却屡遭族人欺辱。我想……不如借你的尊荣将他救出苦海,也让我们的母亲在族中享受更高的待遇。”
沐秋有些为难:“可是我答应了和舒,最迟明年与他完婚,这……”
新姑爷笑了笑:“想要得到幸福,势必懂得取舍。我的胞弟甚至是我,都愿与你做那有名无实的夫妻。若和舒兄弟真心爱你,应该会觉得高兴。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你是他一个人的,没人同他争抢,不如你先与他商量商量。”
“总之,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也愿意顺势助你们一把。”
沐秋想了想,点头答应。
新姑爷随即叫来近侍,吩咐道:“明日晚点去请和舒来府上一趟,记住,隐蔽一点,别让人看见。”
“是。”
……
起初,和舒说什么都不答应,沐秋无法理解他究竟在闹什么脾气。
两人因为此事甚至当着新姑爷的面大吵过几次,僵持数月,直到沐秋怀孕,和舒为了孩子,总算点头答应。
打了胜仗,沐府又遇喜事,土司欣喜之余亲自上阵操办起白族二子与和舒进府的喜事。
老话总说,开心的时候不要笑得太大声,因为笑声与欢乐会惊动悲伤的神,悲伤的神会降下痛苦,以此提示苦难尚在人间。
就在婚礼即将到来的前夕,暮鼓声还未散去,束河存放着大量名家古画的寺塔忽然起火,火花随风翻滚,引燃周围数十间屋院店铺。
大火疯狂蔓延,映红了半边天。
土司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灭火,另一路将尚未被火吞噬的古迹名画移送至大砚厢这边的藏经阁中保存。
忙了一宿,阴晴不定的天气终于在凌晨降下阵雨,火势渐渐小了,束河区域损失惨重。
为了保护古画不被雨水冲刷,沐秋吩咐侍从连夜敲开大砚多家贩卖布料、烛蜡商户,以烛蜡涂抹布料,制作出临时的油布,遮盖运送古迹字画的板车。
好在补救及时,过半数字画得以保存。
天色渐明,大火终于扑灭,疲惫的人群中却传来噩耗。
随行的官兵在玉带河的泥沼淤积地看到和舒的马匹,负责运送字画的和舒却不知所踪。
沐秋不顾众人劝阻,大着肚子亲临玉带河边寻找和舒的踪迹。
在众人数十个时辰的寻找之下,只在淤泥中挖出一只还未锻造成型的银质长命锁。
沐秋一眼便认出,那是和舒准备给孩子的礼物。
早鸟鸣叫,微风拂面,雨后的空气清新舒朗,沐秋枯坐玉带河边,带着一身泥污,她呆滞的望着东方霞彩,只觉得这略带寒意的晨曦冷如雪域冬日,就连花香都充满了苦涩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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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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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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