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府外被官兵围得铁桶一般,霍府内的家兵也将府内动静遮掩得密不透风。
府内外像是两个世界,姚光祖和霍鸣予就在这样的僵持之下断了联络。
县丞是个聪明人,既不偏帮姚光祖助纣为虐,也不帮着霍鸣予击鼓鸣冤。
他猜不透鹿死谁手,不敢轻易表态站队,只得装傻充愣保住小命要紧。
姚光祖也威逼利诱过县丞,县丞却摆出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姿态,装聋作哑甚至称病卧床不出。
姚光祖拿他没办法,只得派人盯着他,彻底将他隔绝在外,准备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想法子裁撤他。
然而县丞面上虽没有动作,私下却提点仵作好好验尸、小心保留证物。
无论凶手是谁,他为保命,必须留一手。
……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生命亦是一瞬即止。
李君良在梦魇之中无所适从,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从小没娘,已经是很凄苦的命运了,因妻子离世而失心疯的老爹更是让她这千疮百孔的命运添上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梦见自己躲在断崖边哭泣,脚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是呼啸的寒风,眼前是一片虚无的迷雾。
世上再无人伴她,再无人怜她爱她,万般热闹再无人分享,剩下的寿命也只是行尸走肉般的虚耗。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闭上眼睛想要跳崖而去,去那个世界找她的爹娘。
蓦地,崖上跃下一只黑豹,黑豹如猫,静静地走到她身后温顺的趴下。
它用头拱了拱她,示意全身冰凉的她依偎自己取暖。
人总是贪恋唾手可得的怀抱吧?
李君良想也没想就靠了过去。
暖意从背后蔓延开来,四肢百骸轻松舒展。
一瞬间,断崖变成湖畔,深渊变成温泉,寒风化作春风,迷雾散去,阳光斜下。
李君良止住了哭,她回头过望着黑豹,呢喃问道:“你是来劝慰我的?那……你是阿娘还是阿爹?”
黑豹金色的双目似乎闪过一丝不悦,它竟然开口说了话,声音十分熟悉。
“我是霍鸣予。”
梦境复醒,李君良疲惫的睁开双眼。
霍鸣予坐在床榻上,李君良靠躺在他怀里。
原来,黑豹是他,暖意来自他的体温。
李君良下意识挣扎逃离,疼痛瞬间席卷而来,她忍不住轻哼出声:“好疼。”
霍鸣予抿着唇没有说话,却调整了下姿势,小心翼翼地起身取来软垫垫在她身后,自己则下榻拿来一颗拇指大的药丸,塞进李君良嘴里。
“含化。”
药丸很苦,苦到李君良落下泪来。
霍鸣予凝视着她,半晌才轻声细语地说:“对不起,因为我家的那些事,把你和李老爹卷进来了。若我能逃过这一劫,必会补偿你,你要什么都可以。”
李君良置若罔闻,只哽咽地说:“事情已经发生,只怪动你的人罔顾无辜百姓的性命。你放心,我会帮你。为了花月楼的姐姐们,还有……我爹。一共二十四条人命,无论多难,即便让我做那第二十五条人命,也绝不退缩。”
霍鸣予没有回答,只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出了屋。
……
院中的石竹花依然开着,点点花芯摇曳出水红色的生机。
霍鸣予驻足院落中,望着凌寒而开的花朵,忽而弯起嘴角。
他招来近身心腹,吩咐道:“把府上能找来的红绸红布全部搜罗来,我要办喜事。”
心腹疑惑地望着霍鸣予,“可是公子还在服丧期,且村里发生这样重大的惨事,现下办喜事,传了出去只怕是要伤了太夫人体面、折损霍家颜面吧?”
霍鸣予一笑:“奶奶也想看到自己的孙儿娶妻生子,我们红白喜事一起操办,又有何不可?去吧,我自有考量。”
……
当日傍晚,红绸红布就在侍女们的巧手之下缠成喜球和帷幔,热热闹闹地挂在霍府大门前。
红色的灯笼、红色的衣裳、红色的楹联,在更鼓大力地敲击之下显得格外惹眼。
向来爱瞧热闹的村民纷纷探头探脑的围了过来。
死气沉沉、剑拔弩张的矮岗村一下便有了生气。
霍府一改往日的严密,府门大开。
管家提着一篮子用红色碎布包好的红包站在府门外,对外头的村民和衙役吆喝着:“今儿个我家公子大喜之日,刀枪剑戟暂且放放,捡些红包讨个吉利!”
领头的衙役讪笑:“你家公子怕不是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日子过了,便急匆匆的想娶个姑娘留点种吧!”
管家也不气恼,拿着一把红包便往衙役怀里塞,边塞边和气地笑说:“官爷莫要调笑,有些事情男人心知肚明就是。”
衙役自然不敢接霍府的钱财,态度却也松缓了几分。
“死到临头,你们就折腾吧!摊上了杀人的事情,也难翻出什么花样来。”
管家嘿嘿笑着,提着篮子站到一边。
更鼓再次响起,霍鸣予一身红衣,红绳束发,抱着红绸覆身的李君良慢慢走到府门外,朗声说:“今日我与李君良结发不疑,还望老家的乡亲给做个见证,希望大家能够给予我们一些祝福。”
在满场哗然之下,二人肃穆的拜了天地。
红包撒下,一阵骚乱。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从人群中传来。
一说:李君良不是花月楼那个龟公吗?怎么忽然成了霍府二公子的发妻了?门不当户不对的,简直荒唐!况且我听说李老爹和宋先生昨日刚死,这李君良竟然攀上高枝儿连孝都不守了!当真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啊!
一说:还不是赶鸭子上架!你以为霍家老二是什么好东西?花月楼那几十条人命,据说都是他授意弄死的!你没瞧见官府的衙役把霍家围了吗?现下这霍老二自身难保,也不知忽然娶妻闹个什么劲儿。
一说:我听我家在衙门当差的死鬼男人说了!说霍老二许是被冤枉的,那知县姚光祖咄咄逼人,还差点买通了花月楼唯一幸存的姑娘做伪证。怎料那姑娘对峙之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反咬一口,气得知县赏了她一顿板子,差点被打死。
一说:高门大户的恩恩怨怨向来扑朔迷离。我还听说,是霍家老大暗中操作,想要了这霍老二的性命!话说家大业大又都姓霍,咋地就不能和平相处共享富贵呢?非要整出些事情,像我们这样愁吃愁穿的贫民实在是不能理解啊!
一说:你们不知道吧!昨儿个夜里好像来大人物了,知县一直站在村口等候那人大驾,慌得跟什么一样。我半夜出去尿尿的时候,瞥见一架四轮马车停在府衙外,也不知道是谁。
众人七嘴八舌,闲言碎语间竟然透出不少信息。
衙役呵斥了好多次都没有呵斥住八卦的人群,只得动武将瞧热闹的驱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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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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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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