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散发着乳白色的光,霓虹太盛,那些不争不抢的白色变得黯淡沉默。
刘峥逆着彩色的光,他绷着的脸是刘天从未见过的凶狠冷冽,再没有清秀的痕迹,似光线昏暗下凶恶的鬼差。
可就是这个鬼差,看到刘天的一瞬,眼里闪过惊骇。
随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刘天在他身上闻到了风尘仆仆的味道,看到他仿佛长在脸上的阴沉,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这么多年,哪怕假装恶人,也会分不清真假。
他对自己都没个清晰的界限,却能对妹妹始终如一的温柔,小心翼翼的疼惜,任何事都包容。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来了这里一趟,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这里半步,而他已经在这地方数年。
他担起家庭责任时,比她现在还要小几岁,这么多年,他又蜕了多少次皮,才能成就现在的一副铠甲。
他的心该多冷,才能见多不怪;他的心该多暖,才能维持一份温柔,留给妹妹。
心里更痛,刘天眼里满是泪水,嘴唇不停抖动,到嘴边的‘哥’就是不敢叫出来。
她手死死攥着挎包的带子,不敢靠近刘峥,哪怕一步。
“过来!”刘峥的声音很冷,却很温柔。
闻声,刘天两三步冲过去,扑到刘峥身上,死死抱住他。
“受委屈了?”刘峥一手轻抚刘天后背,一手摸着她的头,把她护在怀里,他危险的视线盯着白泽,“别怕,我给你报仇!”
刘峥温柔关心的声音刚落下,刘天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伴随着呜呜大哭。
刚才她还觉得事情过去了,只当一场梦,没什么。
可刘峥温柔的问候,坚定的维护,让她筑起的心墙瞬间土崩瓦解。
她不在乎外界的刀枪剑,家人的一句关怀,却轻易破了她的心防。
想到有个人比她自己还心疼在意她有没有受委屈,就感到久违的心安和温暖。
“我担心你!”刘天控制着哭泣,声音软糯委屈。
刘峥低头靠近刘天耳畔,小声道:“不用担心,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很快过去?什么过去?!
刘天哭声戛然而止,抬头注视刘峥。
刘峥擦掉刘天脸上的泪水,抬头还没来得及环视四周,就看到走过来的常锦。
他的话,白泽听不懂,常锦一定能听明白。
他认真回视刘天,不发一言,眼神却格外温暖安稳,嘴角带着让人安心的笑。
他们这幅样子,落到常锦眼里,就成了郎情妾意。
他疾步向前,风掼到他脸上,瞬间让他清醒。
他知道刘天喜欢亲近什么样的人,告诉自己不能再给刘天坏印象,手指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我三姐呢?”他克制着强烈的敌意,声音却控制不住发冷。
刘峥淡淡道:“常爷有事,叫我回来,三小姐还在外面。”
他边说,边整理刘天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你回来的正好,一号包间发生了事,你去处理一下吧!”
听到一号包间几个字,刘天瞳孔颤了颤。
“王成几个人又玩儿出了新花样!”常锦补充道。
刘峥眸光微闪,问刘天:“你刚才在一号包厢了?!”
“我和白泽在一起,是他保护了我!”
“好,我知道了。”刘峥摸了摸刘天的头,“回家吧,不要再来这种地方找我。”
刘天甚至没犹豫一下,很快就退后一步,侧身给刘峥让出位置。
她已经帮不了他,不想给他再拖后腿。
刘峥惊诧刘天的乖巧,走了两步,对旁边的白泽道:“劳烦白少爷送她回家。”
白泽惊讶,这还是他知道的峥爷吗?
“好,你放心吧!”听到是唤他,他积极应道。
刘峥走了,半夜的路边,只剩三个人。
白泽上前两步,走到刘天身边:“我送你回去。”
“不...”刘天视线扫到常锦,拒绝的话咽回去,“不会麻烦你吗?”
“不会,走吧!”他往上提了提盖在刘天身上的外套,向前走。
刘天跟上。
“等等!”话落,常锦出现在刘天面前:“你怎么才会原谅我?”
“原谅你?”刘天挑眉,莞尔一笑,却恶劣开口,“你能把被你泼的冰凉的心捂热了,还是能让那些恶心的东西从我脑海中消失?”
常锦僵硬,刘天绕过他,和白泽并肩。
“往后余生,我用命还你?”常锦猛地抓住刘天胳膊,赌咒发誓道。
刘天深深闭眼,暗自吸一口气:“你的命值几个钱,按照喂桥洞底下鱼的价格算吗?怕是你的一斤重量,还抵不了一斤鱼食。”
她是真的怕了,再也不想也不敢和常锦有任何纠葛。
白泽在刘天身上看到了当初她吓唬王晓娜时的装腔作势。
他跨步来到刘天的另一边,抓住刘天的手腕,掰开常锦的手:“你情我愿,才能长久,常锦少爷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白泽伸手揽着刘天的肩膀,另一只手勾了勾她鬓角的头发,卡到耳朵上。
两人挨着往前走,一阵冷风吹过,白泽还会帮刘天裹裹身上的衣服,撩一下她眼前吹乱的碎发。
白泽温柔小意,刘天偶尔看一眼他,他们的背影宛若一对璧人。
常锦怔怔看着,直到两人背影消失,他才回神。
记得他头一次见她笑,是在凉菜隔间,她说‘你真是个体贴的人!’,那时他觉得她傻。
可心跳不自觉加快了,没人这么夸过他。
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态,鬼使神差给她熬了一碗粥,她胆小事多,不敢喝,他逼着她接受。
再后来就是王晓娜的事,她还算勇敢,可他还想看热闹,示意阿清把他偷看到的事情传出去。
本想看戏,她却不见了。
他跟丢了人,为此受惩罚,他恍然发现,世上没人爱他。
他似乎不值得。
从小到大,只刘天那一句,是夸他作为人拥有美好的品格,其他时候,他都是恶,像蛇鼠。
到了桥洞底下,等待奄奄一息,是生还是死,都交给命。
没想到遇到了她这个让他清醒的罪魁祸首。
这个罪魁祸首太善良,太温暖,他找不到别的替代,只能是她。
常锦走向两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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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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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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