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吗？”嘶哑的声音带着丧。
桃花愣愣的摇头，破天荒的没有说出阿爸应该差不多要下山了。
“天快黑了，这里不安全，你，若愿意我把你背到村口，不会让人看到。”梁进先满脸不耐烦，但是把一个女人扔在这里，他的良心不允许。
“好。”桃花点头。
梁进先弯腰半蹲在桃花面前，桃花看到了他勒紧的裤腰带，爬上他瘦骨嶙峋的背，突的眼一热。她听阿爸说过，外面受了灾，村里虽然没饿死了，但日子很艰难，知青点的知青最艰难，好些只能死死勒住裤腰带。
男人一路闷头走，到了村口放下她，扔了根木棍，“进村会遇到人。”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走回去。
后来听阿爸说回来路上遇到了知青点的梁知青，背了一大捆柴，真是可怜啊，自个儿饿得活不下去了，还要拼命干活给家里寄钱回去。
桃花心里顿时愧疚，又隐秘的欢喜，后来阿爸给她说亲，她只想嫁给梁知青。
结婚后，他依旧冷漠，从没笑过，桃花在想，趁虚而入，她是不是错了？
桃花从回忆中抽身。
那是他第一次笑，桃花不想破坏如此难得的笑容，她舍不得。
“我支持他参加高考。”桃花目光坚定。
人群一静，然后嘈杂开来。
“啥？”
“你是不是脑壳有包？”
“傻子！”
……
村民不理解的看向桃花，有人眼里满是厌弃。
“我喜欢他，很喜欢。困了他两年，我已经很开心了。龙困浅滩本就很痛苦了，既然他想走，我愿意帮助他，我能囚他一时，难不成能囚他一世吗？更何况，我舍不得，哥哥，婶婶们，你们走吧！对不起，桃花让你们失望了。”桃花眼底闪过泪花，她舍不得，她害怕他一去不回，但够了，为了他的那一抹笑，她愿意承担一些后果，他走了，她会好好守着孩子，或许会遇到喜欢的人，或许不会，但她不后悔现在做出的决定。
“哎……桃花说的对，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留来留去留成仇。”
“散了吧，我回去想想，想想。”
桃花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她不知道男人躲在墙后，听到她的话时深沉又柔和的目光。
为了说服家里人桃花挨了阿爸一巴掌，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阿爸从来没有责备过她一句，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生气，好在最终阿爸同意了。
她顶着红红的脸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男人，男人目光冷沉的落在她红透的脸颊上，淡淡的道了句谢。
仅仅一句谢，桃花心里的委屈，郁闷全部消散。他一直都是面冷心热的人，还是像初见那么好，明明已经自顾不暇了，还会冷冰冰的对对她伸出援手。
转述完桃花的事。
宝珠抱着聂凛的腰，叹口气，“阿凛，你会不会担心我考上大学不要你了？”
宝珠噘嘴，她看大家都挺担心的。
聂凛垂眸，薄唇轻抿，呵笑一声，“戚宝珠，你倒是挺有志气！”
宝珠这下不乐意了，这是瞧不起人不是？
“哼——”
她挣扎起来。
“敢跑，打断腿。”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制止了宝珠的挣扎。
她抬眼，看进了男人幽深的凤眸里，她清楚，阿凛不是在开玩笑。
“嘻嘻，真的吗？打断腿吗？阿凛，你果然很爱我。”
宝珠笑着扑到聂凛怀里。
聂凛一怔，忽的笑了。
这一年的高考，来的让人猝不及防又热泪盈眶，570万名考生如过江之鲫般地涌向考场，高考时间定在了寒冷的冬季，寒冷的天气驱不散人们火热的心，毕竟它积聚了太多的期望。
聂凛低头一个一个的检查她的考试工具：“笔，尺子，准考证。”临出门，江秀芳递给了宝珠两个煮熟的鸡蛋，“带着，路上饿了吃。”
宝珠穿着暖和的棉衣，在聂凛的陪伴下到了考场，紧闭的考场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有穿着单薄的老人，也有挺着肚子的孕妇，还有牵着娃娃的女人，皆目光坚定，渴望的盯着紧闭的大门，宝珠看得心颤。
“静心！”
聂凛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嗯。”宝珠收回视线，目光同样坚定。
坐在考场里，宝珠有条不紊的作答，第一天考完，宝珠甚至有种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看到聂凛的时候消失了。
“阿凛，我会做。”宝珠骄傲的拍着胸口，求表扬。
聂凛薄唇轻勾。
考完出来的那一刻，宝珠扬起头收回眼里泛起的泪花，日以继日的挑灯夜读，她坚持下来了，赶上了这最特殊的一次考试机会。
宝珠深吸一口气，在人群中寻找聂凛的身影，却被一阵哄闹声吸引，有个孕妇没考完羊水破了，她不愿出考场，但最终还是挣扎着被送到了医院。
宝珠沉沉叹口气，欣喜的情绪一扫而空，垂头丧气间小手被大手牢牢牵住。
“戚宝。”
“嗯？”
宝珠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她还有机会。”聂凛抿抿唇。
“我知道的，阿凛。”宝珠一笑。
聂凛不擅长安慰人，对于聂凛来说，他能救人于水火，能冒着生命危险向前冲，但他并非能帮助所有人，比如今天那个孕妇提前生产，他改变不了结果，只能帮着叫一辆救护车，尽他所能，无愧于心，这些事聂凛早已看明。
但宝珠还小，她有一颗简单善良的心，会因为无能为力的事惋惜沮丧，聂凛既想让她成长，又舍不得她经受成长路上的磨砺。
好在他的小姑娘玲珑剔透，虽共情，但不沉湎。
见她想开，聂凛放下心来，抬手递来一个包子，“今天可以多吃一个包子。”
宝珠眼睛一亮，“啊呜”一口叼住。
“阿凛，快些，我想小包子了。”宝珠拉着聂凛往前走。
为了不打扰到她，小包子晚上都是聂凛带着睡到客房，她都多久没有好好的捏捏小包子软乎乎的小手手了。
聂凛唇边的笑意消失。
“戚宝珠。”
“嗯？”
“你想他不想我吗？”聂凛抿嘴。
宝珠：“……”
“阿凛，小包子是你的孩子。”想了想，宝珠加了一句。
“亲的。”
“然后呢？”聂凛冷笑，如果不是亲的，他能容忍他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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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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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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