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拍门声从迟疑到急促,最后归于平静,门内的声响却又过了许久才停。
许轶赤着上半身出去给凌昭倒水时,于程还在吧台后捏着酒杯直往喉咙里灌酒,两人目光相撞,一个神情餍足,一个隐忍着苦涩。
于程轻轻嗤了一声,“我还真以为许大少爷您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啊,比我还等不及?”
许轶径直路过吧台,去接了一杯水,等水的时间转过头,神情淡然,“于程,我给过你机会了,如果不是咱们认识这么些年,就冲你之前骗我的那些,你早被我揍了。”
“那你知道那年大雨她被赶出家的时候她去找过你吗?你知道她手上伤痕有几道吗?你知道她……”
于程忽然收了声,冲许轶恶劣一笑,“就是你和她在一起了,那缺席的七年,你也永远补不回来,要不是我救了她两命,现在你还能看到她?”
他猛然将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向许轶,恶狠狠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凌昭吃的苦,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许轶!”
“我凭什么?”许轶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不改色,语调轻快,“凭她喜欢我啊。”
于程眉眼之间闪过一抹痛苦,“是啊,她喜欢你,喜欢她的人那么多,她只喜欢过你。”
他看着许轶肩头和后背上留下的痕迹,看了许久,哑着声音道,“她有双向情感障碍你知道吗?自杀过两回,都是我最先发现救回来的,一次吞药一次割腕,好不容易才治好的。许轶,她该是我的,你为什么要回到她的世界,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以为我,再等一等,她就会是我的,许轶,你不配,你真的不配。”
他举起拳头,重重砸在了许轶的脸上。
“你这辈子都不配!”
许轶挨了于程一拳,见他还要再打,抬手稳稳架住了他的胳膊,“这一拳是我欠你的,多谢你陪了凌昭七年,之后的路,我陪她走。”
“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没必要三个月换一个马子,于程,凌昭宁缺毋滥的性格你不知道?我至少清清白白等了她七年。”
许轶危险地眯起眼睛,“不说出口的感情,那就永远别说出口了,在凌昭面前要装就好好装着,你知道我这个人的。”
于程是有些怕许轶的,能给许轶一拳已经是酒精作祟壮胆了,他站在许轶面前,胸口起伏不定,终究没有勇气再说什么狠话。
许轶拿起杯子,“走了,早点睡,明儿我还要领证呢,你这一拳打得,只能过两天了。”
他轻描淡写与于程擦肩而过,背后的抓痕纵横交错,不难看出来方才的战况究竟有多激烈。
于程静静站在偌大的客厅之中,抬手抹了一把脸,鬼知道为什么许轶时隔七年再次出现在凌昭面前,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原本没可能的,可偏偏许轶主动了,凌昭肯了。
他不该把这个局告诉凌昭的。
但一切都晚了。
“怎么去接杯水接了那么长时间?”凌昭从困顿中挣扎着睁开眼睛,唇边就碰上了玻璃杯的杯沿。
“喝点水吧,卿卿。”他没有正面回答,床头的灯开了一角,他目光敏锐,终于看到了凌昭左手手腕上几道极为触目惊心的疤痕。
在那个世界里,凌昭的手腕光洁白皙。
许轶胸腔之中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疼吗?”
“什么?”凌昭有些恍恍惚惚地,困得厉害,喝完了水就伸出了胳膊要抱抱。
许轶上了床,将凌昭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放在身前的手腕,“睡吧卿卿,没事的。”
凌昭本就困的厉害,酒还没醒,又被折腾了几个小时,听到了许轶这句话也就安心陷入了沉睡之中。
许轶却一时有些睡不着,于程虽然是个崽种,之前没少骗他关于凌昭的事,但躁郁症这件事,那小子大约没说谎。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凌昭一个人受了多少苦,他从来都不知道。
世界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枷锁。
凌昭一觉醒来对上了许轶那张莫名其妙有些青紫的俊脸,“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许轶面不改色地撒谎,“接你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昨儿晚上还没肿,今天肿起来了。”
“那我们领证……”凌昭伸手想要触碰,到底没敢,“要不等你脸好了,要不多难看?疼不疼?”
许轶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反正我是你的。”
他顿了顿,“而你是自由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凌昭一生渴求的是什么了,她渴求的是不被束缚的自由,他不想束缚她,看她被牵绊。
他眼眸黑沉,面上诚恳地像是祈求零食的边牧。
凌昭招招手,他果真就又凑了上来,可怜巴巴地亲她的脸,从唇上亲到鼻尖、脸颊、下颚、眼角。
“没关系的,我想明白了。”
凌昭唇角弯弯,揉捏着许轶的耳尖,“自由一词,本就条条框框,我已经努力过了,更何况,你不是我的条条框框,你是我的得偿所愿。”
她在和世间和解。
不是习惯,不是妥协,是明知这世间枷锁重重,我依旧愿意向自由努力。
许轶坐在床上搂着凌昭给亲妈打电话坦白。
“我之前都是骗你的,我有个喜欢了十几年的女孩儿,现在我追到了,您老人家,不介意吧?”
凌昭悄悄竖起了耳朵。
“哦,你说这个啊,是凌昭那小丫头吧,你现在才打算告诉我?”
对面的许母声音轻快又从容。
许轶吓得差点跳起来,音调都高了,“你怎么知道?”
“每年变着法从我这里旁敲侧击问凌家的消息,难不成你喜欢她爹?”许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了实质性的嘲讽,“追到了那回头我请那小丫头吃个饭,就这样啊,要找我炫耀改日好吧,我打麻将了。”
许轶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凌昭笑得在床上打滚,自己先是愣了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
原来世界早就知道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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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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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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