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轶将凌昭抱得极紧,等心跳慢慢平复过来才慢慢想起这人居然趁着自己睡觉就进来了。
他没有舍得松开,低下头慢慢轻嗅凌昭身上的独特味道。
凌昭宫中严禁熏香,所有宫人也不得佩戴任何香囊,但她身上依旧有一股浅淡的香气,但此刻这香气混杂了许多陌生的气味。
比如苍术烧烟掩盖的丝丝铁锈味,还有些许夜间的冷露的气息。
凌昭大约今日在地牢待了很久,或许还亲自动了手,并且没有回宫,一直忙到了现在。
“你怎么这么晚。”许轶没有说为什么这么晚还来,怕她以后不来了。
“没办法,事情紧急,我急着娶你呢。”凌昭感觉到了许轶的不安,收敛了自己的抱怨,故意逗他。
“也是。”许轶声音还有些沙哑,比平日里低沉得多。
他不愿意松手,还依旧抱着凌昭,“昭昭,是真的吗?”
凌昭有些好笑,“什么真的?”
“你,是真的吗?”许轶含混着黏黏糊糊不想要开口。
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爱人的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血从头凉到脚,头皮到后颈一寸寸发麻,心脏像是被四面八方的力量直接撕开,那一瞬间他没有办法思考,也没有办法动弹。
她笑中带泪,走得决然。
而他被巨大的海啸扑倒,转瞬间来到了寒冰地狱,刀山火海走一遭,人却也毫无知觉。
太痛了。
许轶忽然懂了,比起多年的钝刀子割肉,不辞而别了无音讯,他更惧怕的是彻底的失去。
他不能失去凌昭,也不愿意再放开她一分一毫。
“昭昭。”
“我在。”
许轶忽然镇定了下来,他侧头胡乱亲了亲凌昭的侧脸,“不要再离开我了,不管是现实,是虚构,是每一个平行世界,都不要离开我了。”
他干燥又炙热的吻落在凌昭的脸颊上,让她恍然之间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原来总是清冷克制的人,也会如此深沉而炽热地爱着一个人吗?
凌昭偏头,与许轶对视,“每一个平行世界吗?”
“嗯。”许轶对上凌昭黑暗里依旧晶亮的眸子,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你在的每一个平行世界。”
“骗人,你才不会。”凌昭心里的委屈突然一点点翻腾上来。
“你骗人。”她偏过头,扁了扁嘴,下巴肌肉跟着用力,轻轻地颤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的脾气来得突然,许轶有些手足无措,但下意识强横地将人偏过去的脸又掰了回来。
“我怎么骗你了?”
凌昭依旧不肯看他,垂着眼帘,羽睫颤抖,却完全不想说话。
十年的委屈挤压在她的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溃烂蔓延,让她的心脏整个开始腐烂。
她把自己练成了铜墙铁壁无坚不摧,可只要一想起许轶两个字,无论何时,午夜梦回或是白日短暂失神,都会一阵钝痛。
她好难好难熬。
“本来就是,明明十年前和七年前,还有几个月前,你都没有要我。”
她赌气一样说出自暴自弃的话,她的骄傲被她自己亲手撕开,自卑到腐烂的内心裸露在外,随着这一句话说出来,一阵阵的精神阵痛袭来。
凌昭有多骄傲就有多自卑。
许轶是她所有自卑的浓缩倒影。
他在十五岁的年纪就足够冷静清醒,从容面对父母名存实亡的婚姻,在凌昭无法相信母亲屡次出轨的事实崩溃反叛的时候,他的冷静和无所谓将她衬托得像个疯狗。
一个无家可归狼狈不堪的疯狗。
许轶好像永远成熟冷静,而她自己就像个热血上头毫无理智的笨蛋。
“不是这样的,凌昭,不是这样的。”许轶是真的慌了,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我可以解释,你别说我不听,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凌昭挣脱了他的手,抬手捂住了脸,闷声道,“你说吧,我又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许轶有些丧气。
“因为你离得太近了,我怕盯着你那张脸就会轻易被你糊弄过去了。”
许轶给气乐了,却也不敢真的拉开她的手,“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你了。”
“什么时候都说了,就,十年前咱俩高一,你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最后你说,你得问问看你兄弟。”
事情是她提的,她向来是个所有事情必须完全做到底的性子,凌昭硬着头皮,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许轶默然良久,“凌昭,你个笨蛋。你看不出来于程喜欢你?我承认我当时说那句话是有些不对,但我当时考虑的是于程对你很重要,你和他是发小,你那时候情绪不对第一时间都是找他,如果你失去于程,你会崩溃的,你自己之前亲口说的不是吗?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于程一定会因为我和你保持距离,再不然就会不同意……可是我去问于程回来发现你说你之前是开玩笑的。”
凌昭默默拿下手,“于程喜欢我还一直换女朋友?每个不超过三个月?再说表白失败之后说是开玩笑你信吗?”
“我信了,你压根没有正面承认过。”许轶抿了抿唇,后槽牙咬紧了,“我真信了,我不光信了,后来你还和于程说了,于程过来和我说,这件事他和你开玩笑,所以你才和我说这种话的。”
“哥哥,你聪明一世……算了,这事儿是于程的锅。”凌昭忍了忍,“七年前高中毕业,你的衬衫第二颗扣子,给的是徐可欣吧。”
许轶瞪大了眼睛,“毕业那天,我俩擦肩而过四回,凌昭,四回啊!我眼睛每回都瞪那么大!你愣是一点没看我。”
凌昭没说话,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的,几乎是平日眯着眼睛看人时候的两倍大。
男子叹了一口气,说着说着自己越来越气,“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要把你的校服扣子给那个女人,害得我压根没有送出去,许可欣按辈分算是我亲侄女。”
凌昭低下头,“是你先不打招呼的。”
他们都太骄傲了,没有人肯对对方先低头。
年少轻狂,棱角峥嵘。
少年总是头颅高昂,看不到对方悄悄偏向自己所在方向的脚步。
“凌昭,我等了你整整七年!”许轶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凌昭的手腕,“高中我知道你要拼命向上,但为什么,后来那七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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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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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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