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春分扶着褚令的手臂站稳身子,思绪才飘了回来,歉意地朝他笑笑,“一时没注意。”
褚令却趁机贴近了她,低声问道:“是不是身子还疼?”
时春分的大脑钝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脸色烧得通红,“没……我没有。”
褚令怀疑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脚步正常,不像是吃痛的模样,心才放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
时春分简直想捂住他的嘴巴,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说这些呢?
太不庄重了!
好在褚令也来不及说太多,茶庄掌柜就收到消息迎了出来,“大公子,大少奶奶,难得二位光临,小店简直蓬荜生辉!”
褚令收回了搭在时春分身上的手,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矜贵清冷的模样,淡淡点头,“嗯,我带奶奶来看看九苦丁。”
掌柜的点头应是,连忙将他们迎进了茶庄,此时茶庄的客人不多,但大家看见一对璧人走了进来,还是忍不住探头围观,尤其是在看清楚褚令的相貌之后,一个个更是瞪大双眼,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褚令的身上。
褚令早就习惯了这些目光,倒是不怎么在意,这就苦了时春分,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跟在褚令身边,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那掌柜的倒是识相,眼看时春分不太自在,立刻将他们带进内堂,并吩咐伙计放下帘子,阻隔了外面的目光,最后才拿出九苦丁来,一一煮开请他们品尝。
没了外人打量的目光,时春分果然自在了不少,她按照褚令的建议,从一到九依次品尝九苦丁的味道,在喝到第九杯的时候,连褚令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却一脸平静,仿佛嘴里的不是苦味,而是山间的甘泉。
“怎么样?”褚令放下杯子,探询地看着时春分的表情。
时春分淡淡笑道:“华亭九苦,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便是肯定的意思了,旁边的掌柜的立刻松了口气,“大少奶奶真是能吃苦,这第九苦连我们卖茶的人都未必喝得下,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褚令也觉得奇怪,“你不怕苦味吗?”
时春分摇了摇头,“我以前学厨的时候特地练过味觉,世间百味于我而言皆是调剂,不会有任何不适。”
“原来如此。”褚令明白过来,不禁笑道:“怕苦是人的本能,能为了自己的爱好而改变本能,看来把九苦丁交给你发展再适合不过。”
时春分腼腆地笑笑,心里却没他这么乐观,她斟酌了一下,坦诚道:“可我真的完全没有做生意的经验,而且我不善言辞,未必能将九苦丁推广出去。”
“不会可以学。”褚令倒是不担心这些,“正如你当初学厨一样,只要有兴趣,早晚能学会的。只不过……”他看着她的眼睛,询问道:“你是真的有兴趣吗?还是只是不想让我失望,所以才勉强答应的?”
时春分怔了怔,有些心虚地垂下眸子,她这人不擅交际,怎么可能会对做生意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有兴趣?
褚令看见她的反应,心里便明白了过来,“若你实在不愿,我可以帮你向母亲推掉……”
“不,不要!”时春分急忙开口阻拦,她的目光对上褚令充满兴味的眸子,不禁挫败地垂下了头,“我的确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但也的确想试一试。”
正如褚令所说,褚家是商贾之家,她早晚要学会打理生意,除非她真的想退位让贤,或者像华亭县主一样做个甩手掌柜,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柳姨娘做,但柳姨娘那种人又岂是那么容易拿捏的,她自问没华亭县主的身份和本事,能一辈子压着一个手揽大权的姨娘,既然压不住,那就只能将大权揽在自己手上,这样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不去尝试的话,就一定什么都做不到。
褚令听见她坦诚的话语,不由笑了起来,“幸亏你还想试,也不算无药可救。”
人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笨还没有上进心。
更何况,褚令的心里始终觉得,时春分不是什么笨人,她只是没找到自己适合的方向而已,这次的九苦丁,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时春分低着头,红着脸道:“那我先应该怎么做?”
褚令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慢悠悠道:“先从华亭选一批人带回柳州做开荒牛,要老实本分且有经验的,再挑一个机灵的掌柜,你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时春分抬起头,眼睛写满了疑惑,“就这么简单?”
褚令笑着点头,“就这么简单。”
做生意这种事情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当老板最重要的不是多么会经营,也不是有多么好的技术,而是能招揽到怎样的人才,一间铺子里若全是做生意的好手,那这间铺子基本就成功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讲究的东西可就多了,得看天时、看地利、还得看能不能将一群人才治得服服帖帖。
人才用得好是人才,用不好便是蛀虫,实力、运气缺一不可。
当然这些事情,褚令现在不会跟时春分说,免得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又被吓没。
时春分对做生意的事一窍不通,自然是褚令说什么就是什么,听见他这么说,她也觉得做生意好像不是那么困难,反正她不是去当伙计,而是去当老板,只要伙计厉害,那她这个老板坐着收钱不就行了?
她想得倒是美好,却不知道已经上了褚令的贼船。
这船看似够大够稳,但一旦有了风浪,能不能逃跑就由不得她了。
从茶庄出来,时春分觉得自己有了不少底气,心情也好了许多,褚令趁机让车夫将马车驶去华亭最大的酒楼,打算带她好好吃上一顿,顺便见识见识华亭的夜景。
在这个过程,余阿兔始终一声不吭,默默跟在时春分后面,完全没有出来游玩该有的兴致,敢将脸色摆到主子面前的人,她还真是头一个,惹得路上不断有人看她,好像时春分欺负了她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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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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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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