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雪岚脸上一僵,她最怕的就是儿子对她一丝不苟的样子,嘴里叫她“妈”,可言语间却是要把她打成阶级对立面。
她看了看旁边的吴逸婷和姐姐,从她们的眼神里得到一点支援,才敢辩解道:“婷婷进公司,只是做个文员,又不是什么重要岗位……”
“还敢说。”谢旭谦冷肃了脸,“当年鼎言巨债累累,差点破产崩盘,你全忘了吗?这不重要,那不重要,最后什么才重要?”
吴雪岚脸上有点挂不住,可又不敢反驳儿子,闷了声音低下头去。
吴雪岩看在眼里,温和地替妹妹解围:“你妈的意思是婷婷那岗位要求不高,婷婷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区区一个文员她还是做得来的。”
吴逸婷一听,抬头挺胸,更理直气壮了。
谁知,谢旭谦沉了眸,眉心一蹙,冷冷地发出一声“哼”,四周温度似是急速下降,施一诺顿时觉得手臂上一层鸡皮疙瘩,而她对面三位姓吴的女士全都敛了呼吸,一起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做得来?”谢旭谦尾音拖起,带了点对自己即将讲废话的克制情绪,“作为鼎言的员工,基本素质是什么?”
冷眸扫去吴逸婷,吴逸婷一怔,吱吱唔唔,答不出来。
“鼎言的员工手册你看过吗?”谢旭谦问。
“看过。”吴逸婷急忙回答。
“那么员工手册上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
“……”
“是维护公司形象和集体荣誉感。”谢旭谦冷讥出声,“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里,你对我太太恶作剧,想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这是你一个员工该做的事吗?”
反问的语气越往后越轻,可谴责的份量却越来越重。
“我,我没想那么多。”吴逸婷又急了,“就……”
“没想那么多。”谢旭谦打断她,饶有意味地重复她的话,再看向另外两位长辈,“你们觉得呢?”
实在是,不是一个层次,他已经懒得再费唇舌了。
吴雪岩一向聪慧,知书达理,听到此处,方才觉得自己也是越护短越是错。
鼎言这么大一个集团,人人都带着自己的私欲私念对他人实行一点小算计小伎俩,看着不起眼,但一旦纵容,养成风气,那么,无论实力多雄厚多辉煌的公司都会被蛀空蛀烂。
何况,吴逸婷恶作剧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她该尊重的公司首脑。如果谢旭谦不严肃处理这件事,以后他的威信何存?个个员工都如此效仿,以后公司还怎么发展得下去?
吴雪岩叹息了声,对吴逸婷道:“你的确是错了,和一诺道个歉吧。”
“不,一个玩笑都开不起的人,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吴逸婷见两座靠山就这么倒戈了,心里很不甘心,又吵闹起来。
施一诺什么话也不说,只在心里对谢旭谦又叹服上了。
大佬就是大佬,这么小的一件事,他也能搬出这么大一通道理来折服人。
她乖巧地给大家添了茶。
谢旭谦握着茶杯抿了口,站起身,对吴雪岚道:“最近我工作忙,一直没回去看你。这样吧,以后我和一诺每个周日去雅楠吃饭,陪你。”
吴雪岚心里本还有些忿忿不平,一得了儿子的金口玉言,马上喜笑颜开了:“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转身对扯着自己袖子的吴逸婷,很不耐烦地推开了她。
施一诺在男人挑起的眼色里,也站起身,和吴氏姐妹笑道:“妈,大姨,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和旭谦还要去宴会厅。”
“快去吧。”两位这会对她都顺眼了。
*
“刚刚叫我什么?”一出门,谢旭谦捉住女人的手腕,侧了脸问。
他要记得没错,这是女人第二次叫他的名字。第一次还是领证的时候,每次都有故作的成分,却也亲昵,比称呼他“谢先生”亲密得太多了。
“谢先生,冒犯啦,下次不敢了。”施一诺一副犯错的样子,比房里还要低三下四,故意和男人拉开两人之间的差距感。
谢旭谦垂眸,一见女人演戏,心里就气恼,后悔之前在房里没把人办了。
宴会厅里,宾客陆续离场,鼎言的员工在做欢送工作。
谢旭谦一出现,又有人走上来找他谈话,施一诺站他旁边,陪着他应酬,温婉得体。
姚承志走过来,与谢旭谦握了下手:“今晚谢谢谢总的款待。”笑容温文尔雅,和那天速风火锅店里完全是不一样的面孔。
谢旭谦脸上也一丝笑意,却不达眸底:“能认识姚总,也是份荣幸。”
两人虚情假意一番,姚承志把收回的手伸向施一诺:“谢太太今晚很美。”
“谢谢。”施一诺一身端庄,两手交叠在身前,眸光越过对方,随意投放在他身后的人群上,似乎根本没看到他伸过来的手。
姚承志脸上略略一滞,收回手,转身往大门走去。
“你们认识?”看着人走远了,谢旭谦侧低头问妻子,就刚刚那一小会,他觉察到气氛有一丝的诡异。
施一诺点点头,一副老实的样子。
“怎么认识的?”
“告诉你呀?”施一诺斜睨一眼,轻撇头,扬起下巴,姿态神秘。
谢旭谦轻笑,舌尖抵了下自己上颌,要不是身系大任,真想此刻就把人卷了带回房去。
正此时,老魏疾步走过来,到谢旭谦身边,低声道:“不好了,樊碧容上了酒店天台,要跳楼。”
谢旭谦脸上一暗,扫过宴会厅,厅里的人们应该都还没收到消息,个个神情自然。
他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现在知道的人不多,就酒店有人看到了,跑来找我,我才认出来是樊碧容。”
“她还没跳?”
“没有。”
谢旭谦眉心拧了下,这种情况十之八九是想搞事情了:“周乐霖呢?”
“好像已经走了。”
“打电话马上叫他回来。”他当机立断,发了话,“让酒店封锁消息,在宾客离开之前,别让这事影响我们鼎言。然后再报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是。”老魏领了命,立即去办了。
谢旭谦看向施一诺:“我去天台看看,你呢?”
“我也去。”
*
酒店有五十多层楼高,在鸦青的夜幕下,变幻的荧光灯包裹其身,光鲜亮丽,像一座魔幻之城,可隐在黑暗里的,失败,绝望还有回不去的往昔,都像是无尽的空洞在吞噬人心。
谢旭谦和施一诺上到天台,没想到灯光昏黄中,已经人头攒动,在一角围栏之下站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而那围栏之上一袂黑影,瘦削,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刮走。
谢旭谦迅速让酒店把人群撤离,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没有走。
那些人多数都是认识樊碧容的,其中一部分还是樊碧容打电话把他们叫来的。
施一诺看过去,竟看到了姚承志,还有元旦茶楼里见到的严总,另外还有几个男的,衣冠楚楚,个个都是大佬的风貌,不过脸上多少都有些担忧,似乎都在担心樊碧容。
她挑了下眉,觉出一些不该觉出的味道。
姚承志握着手机,站在最边上,脸面对着围栏上的人,而站在围栏上的樊碧容此时看着很冷静,也正面对黑夜,吹着冷风,握着手机。
看起来,这两人在通电话。
谢旭谦把留下的人扫了一遍,眉上凛了凛,和施一诺想法一样,也洞察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秘事。
“冷不冷?”谢旭谦搂了下施一诺。
天台上夜露深重,风大且寒,他只想关心自己的女人。
“还好。”施一诺低声问他,“你打算怎样?”暗暗指了指樊碧容。
“还能怎样?”谢旭谦冷笑了声,“在她一群男人面前,我要出手,岂不是我自己给自己扣上一顶大帽子?”
“不怕,我挺你。”施一诺虚虚地推了他一下,“英雄救美的机会别错过呀。”
“谢太太,你心怎么这么大呢?”谢旭谦暗中掐了把她的腰。
施一诺身子一软,差点跌在他身上。
谢旭谦一把扶住她,一脸得逞的坏笑。
狗男人……
施一诺早该知道他矜贵高冷,又谦和沉稳,那都是他的面皮,实质上痞性十足而阴险狡诈,用“斯文败类”形容都是轻的,那就是有着一颗狼心的“衣冠禽兽”。
不不不,还是别“禽兽”了,不然将来被“禽兽”的还是自己。
严总朝他们走了过来,拍住谢旭谦的胳膊:“谢总,你看小樊这样……”有点说不下去地,“你帮帮她吧。”
谢旭谦轻点头:“等周乐霖来了再说。”
他已经看明白了,樊碧容不会真跳,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再为自己博一把。可是底下一群男人,面对一颗弃子,除了表现一点宽容风度,谁又愿意真的伸出援手?
但是,如果大家真的全都无动于衷,谁也难保樊碧容那偏激的性格干不出傻事。
眼看樊碧容挂了电话,没有回头看任何人一眼,大家的心上都紧了一下。
“我去劝劝她吧。”施一诺凝了一口气。
谢旭谦拉了下她的手:“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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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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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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