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童澄低头再肚上睨了睨,眉心蹙起,她看看外面,晴空万里,光阳一片,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世界的美好,可是现在莫名闯入了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还搞大了自己的肚子,她对他简直恨的不行。
可是童铮明显不听她的,童澄小情绪发作地拍了拍桌面。
“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童铮也没拐弯抹角的搪塞她,直接走过帮她理理床铺垫子,把人扶躺下:“你先休息会儿,哥哥帮你买点水果。”
童澄不依,不让他走:“我不吃水果,你快帮我找人啊。”
童铮偏移视线:“那哥哥吃。”
“……”
说完出门。
刚走到主治医生办公室门口,医生随同贺迟延出门,陪行还有几人,童铮向他点头,示意两人出去聊会儿。
他知道既然贺迟延已经去问过医生,应该知道大部分的情况,便直问病情:“这失忆什么时候能有好转?”
顺手递过一支烟。
迟疑一瞬贺迟延没接,“没具体时间。”
这是医生的原话,大概到了那个该好的时候,可能患者就莫名好了,要没那个契机,大概一辈子也就这样度过了。
童铮点头,都是明白人大概是之前就做了心里准备,现在反而没那么大的失望了,至少身体状况是好的。
童铮见他没接烟,便自己点燃了一支,轻抿一口:“童澄现在的状况跟小孩儿没两样,做事更是任性。你跟她之间可能发生过不少事,她没告诉我。那天她突然回来跟我要户口本,也是跟闹着玩一般,之前也要过几次。”
贺迟延明白了,她没把事情告诉家里人。
童铮接着道:“本以为就是个玩笑话,那天就那么让她闹着玩般把东西拿走了,等再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领完证了。”
他沉默着,不知道童澄这么看中这本结婚证,他之前有想过等她毕业了再慢慢谈这些,她玩性太重,那些条条框框反而容易束缚到她。
童铮叹口气:“太了解她了,现在失忆了,说什么都认,任性得很,说话也不考量的,要把孩子打了不过还是想野玩,觉得自己被牵制了,等她以后恢复记忆了,知道自己一时任性把孩子打了,指不定要怎么怪我不拦着她。”
贺迟延望向病房间,医生踏出病房外,接着一双眼睛从门框外偷偷摸摸扫着,探视到有人发现立马缩回去,小老鼠偷食般,可爱极了。
贺迟延看完,不禁失笑。
童铮:“望什么?”
贺迟延摇摇头:“没。”
童铮也不纠结这个话题,“我知道你是在惯着她,但孩子不能打,结婚证也别给她,以后这个话题不能随着她的性子走。”
贺迟延愣了下,知道她怀孕那刻是难以言表的喜悦,想过千千万万想要说服她把孩子生下的话,但她不要孩子那种坚持还是让他动摇了。
出门前,他想,不要就不要吧。
她还小,他也不老,他们以后还有很多生孩子的机会,干嘛强迫她呢?要是打掉这个孩子能让她对他靠近一些又怕什么?
可现在他又怎么剥夺这个孩子来到世界的机会。
“我知道了哥。”
童铮盯他看,有些不自在这个称呼,“出院的先让她跟我回去住几天,她现在的状态很难跟你回去。”
贺迟延:“听你的。”
被人发现,童澄蔫巴巴回到病房,她把鞋一甩赤脚躺会床边,叹一口气,不可思议般揉揉肚子,什么感觉都没有,怎么就塞了个小崽子进去呢?
看了挂钟,付悦怎么就走了呢?都把她甩调自己玩。
一转眸,手机竟然在。
翻了翻手机,一堆陌生联系人。
名字一半认识一半模糊,是真没印象。
她正头痛着躺床时,竟然来了个电话,她真怕这个时候来个多年相交的好基友,好朋友什么的,人家热情招呼,
她:“你说的我完全不知道。”
额——
这种情况,
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铃声叫嚣打破她的脑抽丝。
童澄连忙接通,“喂。”
“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不愧是发小,还是担心她的。
童澄很快回答:“好得不得了,但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帮。”
付悦是个急性子,立刻:“什么忙?”
“马上来医院接我出院。”
“……”
“怎么了?”
“喂?”
“还在吗?”
童澄把手机远离耳朵,声响出问题了?
不过那边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童澄我现在接到通知要去松山路采稿……等我搞定了,立马回电话啊……”
“嗯?”
“你好好在医院休息啊……”
童澄:“等等……”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气馁的不行,她严重怀疑付悦已经跟她哥哥沟通好的,狼狈为奸。
说的急的不行,声音完全不带喘。
童澄还是不太相信,她忍不住默默唾弃,翻了两页,想到什么,她记得之前他答应过的。
林尧接起电话,那头着急的不行,“现在在哪?”
他一愣,还是把手中的水喝光,自然道:“宿舍,准备睡一觉。”
“睡觉?……”童澄紧张地深呼吸,“你会不会太放松?”
“嗯?”
童澄怀疑他在这两天放松过度,她都替他着急的不行,“今天晚上那个酒吧?除了咱们班同学还有没有其他人?你有没有会化妆的同学叫过来帮我弄一下,第一次去酒吧我紧张的不行……”
她又在心里幽幽叫:淡定,淡定……
“酒吧?”
林尧很快反应过来,但对面那位显然势头很猛,他隐隐听到兵兵乓乓的声音,“你是在搬家吗?”
“没有,我简单收拾一下。”
林尧默默松口气,他让对面先暂停手里一切工作,“……所以说,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年了,已经过了,真的你别再找“森空”酒吧了。”
虽然现在哪个酒吧还在。
童澄被卡住了,她略被打击两秒,“那就再去一次吧。”
……
林尧觉得她的脑洞绕的不行,开国际玩笑吗?
病人刚醒来,还是个失忆的,然后他带着人去酒吧,杀了他吧。
可现在的局势……
他换个开头,“你不是喜欢贺迟延喜欢的不行的吗?”
欲哭无泪。
童澄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凡是个人都知道?
现在的她带不动丘比特呐——
“那也是曾经的我啊。”她还是想通知一下,各位能不能把过去忘掉,我们重新开始啊~
林尧反驳:“你别搞我了,贺迟延会宰了我的!”
童澄:“……”
“那我现在还怀孕了怎么办?”
她的本意是想他同情她,带她去别的医院,但林尧很明显听不到这些。
“那不是很好?一家三口一起游酒吧啊。”
……
……
她捧着手机,留下最后一句:“我马上过来找你。”
然后开始想找衣服,换下病号服,在床下捣鼓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帆布包。
奶思!
这帮人还不完全是钢铁直男门。
童澄匆匆换好衣服,趁着他们没有回来,等她把手术做完,他们回来也是生米煮成熟饭。
她一遍往门外跑,一边捞起手机。刚嗖一声跑过,头顶就吃了一记,好痛——
谁啊。
这么不看路。
她抬头,两个人都是硬碰硬,对面也吃痛出声。
她缓了两口气,“你干嘛?”
她想做出点凶神恶煞的气势,努力摆表情。
可是……
眼前的两人都一副慈爱友好的不行的态度,她作为肇事者之一的一位,忽然,也是心虚的不行。
“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面前那位看起来慈爱的妇女边问她,边在她额头扫射,但很快目光定在衣服上,“澄澄,你这是要出院了?”
手就要上身时,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是?”
“我们?”贺迟漫指向自己,好笑道,“你不认识我们?”
她们以为她只是一时迷糊了,还是笑着。
“不认识。”童澄把手放回腿侧,好心介绍,“你们要是要找人可以先去床边坐坐,我现在还有事就不招呼了。”
说吧推开两人,想走。
贺迟漫母女对视一眼。
“诶……等等!”
开口阻拦。
童澄不理,刚提步,对面的两人便过来,完蛋,又是她哥哥!
怎么逃怎么逃!
忽然,她的心默默滴血,前路已经被阻拦了。
“你这身装扮是想去哪?”
“咳咳——”她假意清清嗓子,心里在编理由,从小到大,不管她打算做什么坏事,总是最倒霉那个。
初中好不容易趁体育老师不点名钻铁架跟着去找,所谓能转运的四叶草,偏偏就在下课的那几分,班主任要点人画黑板报。
那一刻,她是这么说的:“既然没人请缨,那我就随机抽那么几个人吧。”
随机难道不是抽签吗?老师你这样点名,真的有随机吗?
现在也……
童澄忙笑着,“我去楼下散散步,房里空气质量不是太好。”
“那为什么还带着水果一起。”
哥哥,你真的不要起脸来,自己的脸也打,刚刚似乎是你说要去楼下买水果的啊。
算了,算了,这种局面必须忍住。
“算了,你也别找理由了,目前的情况你还不能出院。”
“……那还得住几天?”
“三四天左右吧。”
……
……
……
以前她只觉得她哥哥是天敌,现在又多出了一个祸害。
这个祸害还是自找的那种。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一切又回到原点,童澄默默啃苹果,眼睛狠狠瞪着旁边的男人。
贺母看着眼前的情景,脸已经变了几个度,“澄澄的失忆真的能好吗?”
“伯母别担心,她这个是暂时的,不一定哪天能恢复。”
“诶,怎么就这么戏剧呢?”贺母还是担心,“要是她真的因为失忆把贺迟延甩了,也是他的命吧。”
童澄啃苹果的嘴听闻,不由笑出来,第一次听到一个母亲对儿子说出这种话。
她非常八卦地直勾勾等着这个阿姨继续数落她的儿子——
没发现一个一个苹果已经只剩核了,也没塞进嘴里,
接着下一秒,一只手连忙拦截出那还剩丁点在外的苹果肉,于是就这么手碰嘴唇的触感,转瞬即逝。
肯定又要被骂了,她心里。
“喜欢听我被骂?”他的声音淡雅又沉稳。
“哪有?”被看穿了,“谁让你这么烦。”
童澄转身,“你帮我出去我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医院,这个孩子我是不可能会生下来的。”
“不许胡说。”童铮见势不妙,“伯母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这里贺迟延照顾着就行。”
贺母凝望一会,现在人也失忆了,对她们毫无印象,留下也没帮助,走的时候又嘱咐两句,“那你好好照顾澄澄,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给她炖个汤送来。”
贺迟延送人出门。
童铮:“你这个婆婆对你不错。”
“我又不是跟她们生活。”不错又能怎么样。
“以后你记忆回来了不要哭着找我说这些话。”
哼——
不得不说,贺迟延的家人太会笼络人心了,她妈妈的厨艺真的不是大厨吗?
童澄很快扫完一碗。
最后,还打了一个饱饱的嗝。
不文雅就不文雅吧。
出院以后谁还认识你是谁。
她紧紧舔完最后一口。
“还要吗?”
他接过碗,童澄立马阻止,“不要了不要了。”
再喝下去,肚子真的要爆炸了。
“你别想改变我的想法,即使你把我喂的白白胖胖的,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要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认为我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对你好?”
“不是吗?”
“……”
“算了算了,你也别说话了,我哥哥什么时候来。”终于可以出院了,心情晴天了。
童澄一直在收拾没注意贺迟延的表情和眼神,他帮着把衣服给她装袋,思绪还在她刚才的话上,瞥着她的背影,“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回家给你煮这个汤。”
童澄不愿意搭理他,“不用了,我家阿姨也可以煮给我喝。”
贺迟延冷场。
几分钟后,电话响起,童铮的车已经在楼下,车停稳,把物品都放进后备箱,童澄立马踏进车里,“走吧走吧。”
贺迟延站着,过几秒还是蹭上车,跟她坐在后座,童铮也没理,只在前排笑了笑。
童澄赶他下车,“我们是回自己家,你去干嘛?”
贺迟延点点头,没其他语言。
童澄:“……”
又不说话,闷得不行,她生气的转过头趴在窗户上,距离他远远的,恨不得再多出几米的位置。
反正现在就把他当做她哥哥的客人,到家以后她看都不看他,自己只身上楼。
这几日她在家的日子,偶尔有几个大学同学到家跟她讲了些在校的事,她发现大学也不是那么轻松啊。
哪有天天玩。
女生聊天的内容无非那几样,衣服,购物,爱豆,八卦,姚彤突然感慨几句,毕业的话题,把她这个局外人也带的伤感起来。
但事情过了以后她又再次毫无感觉,这天吃完饭,她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必须得先回学校,即使只是短短的两天也要比待在家里几率大。
林尧这个叛徒。
她已经无所事事几天了,失忆以后才发现一下得知大家都大了几岁的结果一点都不好,那就是人家都进步了,就她还留着那点过去的记忆,好像成了一个大闲人。
再给付悦打电话,她先点名来意,“你陪我逛街吧,我闷死了。”
“只是逛街?”付悦怀疑中。
“顺便吃个饭。”
“没别的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
付悦松口气,你上次还想让林尧陪你上医院呢,我可不想让孩子的爸爸杀了我,但她没提,直道:“那行啊,正好午饭没吃,你等着我来接你。”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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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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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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