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兄,怎么是你?”
林虞提着剑顺着口哨声就上了屋顶,见只有谢流云在有些奇怪,便瞧了瞧四周。
“燕前辈呢?他说好了要和我好好地打一场的,怎么不见人影?”
“他走了。”
“走了?”
林虞很是疑惑,挠了挠后脑勺,又揉了揉眼睛:“不对啊,我明明看见了,他刚刚还在这的。”
“是,就是方才走的,他说还有事,就不在苏州耽搁了。”
谢流云眼神有些涣散,还是强打起精神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嗐,他真会捉弄人,就知道吊着我这个武痴。大半夜叫人出来,我以为好不容易能领教一下他的真本事了,就这样放人鸽子,真是让人空欢喜一场!”
少女期待的事情落空,有些气恼地一跺脚,却碰到了什么东西。
林虞这才注意到脚边的酒坛子和谢流云的异样,干脆坐在他边上,歪着头,用一双格外灵动的眼睛打量他。
“谢兄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不对啊,你往日酒量可没这么差的。”
“或许是我真有些醉了吧,让阿虞见笑了。”
谢流云淡淡一笑,便想着使力起来,却觉得身体软绵绵的,格外不听使唤。
林虞连忙扶住他,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变了,关心道:“燕前辈给你喝的什么酒啊,怎么像是中了软筋散一样,但你看着也不像中毒,就好像只是喝醉了。”
“他只是开玩笑罢了,我没事的。”
谢流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人近在咫尺的脸,一时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就觉得月光下女子的面容美得太不真切了。
“阿虞。”
“嗯?”
“我有话像同你说。”
林虞忽然之间被他握住了手,正有些奇怪。见他眼神还算清明,便以为他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细心地凑近了。
“你说吧,我听着呢。”
“阿虞……”
“嗯。”
“我有话同你说。”
林虞:“…………”
得,看来是真喝醉了,貌似醉得还不轻,还是赶紧把他扶回房要紧。她边这么想着边要扶谢流云起来,结果却是被人硬拉着不让动。
“我还没说呢。”
蓝衣公子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恼怒之色,但配着不清醒的样子丝毫没有威慑力不说,还让人感觉越看越可爱,看上去分外可欺。
往日他性子也温良,但谁都不敢真把他当寻常书生对待,更别说欺负了。就连颜辞这个一向没分寸的也只是口头上调侃几句,
毕竟几人都见识过他的谋略,虽然知道他不会因这些小事而心生嫌隙,但终究有个度。
“原来谢兄你喝醉了是这个样子啊,感觉比清醒时有趣地多呢,真可爱!”
林虞忍不住放下剑,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此时看着有些迷糊的谢流云的面颊。触感居然比寒枫小少年的还要好!
少女也不觉自己这是在占人便宜,就觉得难得能见到这人这副模样,要好好逗逗他才成,干脆用这只爪子把谢流云的脸颊左摸右捏地给揉红了。
“阿虞,别闹~”
谢流云抓住了少女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低低地唤了她一声。他现在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说什么做什么有些不受控,这人还如此,他真怕一时不察乱了心神真做出什么孟浪之举来。
二人隔得近,他这声低语就在耳边,林虞莫名地背脊一麻,侧过了头,坐正了身子。
“好,我不闹了,谢兄不是有话对我说吗?你说吧,我听着呢。”
“嗯……我……”
谢流云的太阳穴又开始有些抽疼,那人到底给他的酒加了什么东西啊,他怎么越发无法控制思绪。
“你……怎么了?”
少女见他模样好似有些痛苦,眉头微皱,手臂半环着他帮他拍背顺气。谢流云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林虞本以为自己能听到结果的,没想到,这人起了个话头,一句话还没说全乎就一头栽进了她怀里,头靠着她肩膀,醉得睡了过去。手还抓着她方才作乱的爪子不肯放,像是要留下她欺负自己的证据,明日还要同她算账一般。
少女有些哭笑不得,行吧,不说就不说了,喝醉的人嘴里说出的话多半也是没头没脑,不听也罢。
“所以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是啊,颜兄,你再仔细给他把把脉吧,别出什么事。”
“放心,死不了的,他活该。”
“啊?”
颜辞撇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谢流云,心里极其不舒坦。怪不得自己的新药刚做好就不翼而飞了,原来是被那不着调的师父给他徒弟用了。他本来是想着江宅的哪位不显山露水惯了,想用点法子要让她对自己说真话,探一探她对自己到底什么想法。
这下倒好了,平白为他人做嫁衣,关键是这人也真是不争气。话都到嘴边了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留给林虞一头雾水。这燕前辈也真是的,这么大名气的一个高手,整天就想着撮合谢流云和阿虞,他倒是真懂自己徒弟的心思,奈何这人自己不争气啊。
不过也好,
他们几人虽然一同经历了许多,但出身各不相同。谢流云最为特殊,即便他不迂腐,但和一身江湖气的林虞相比还是有诸多不同。多磨磨也好,日久见人心。
“你放心,我说了没事就没事,明天一早起来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那就好,颜兄的医术自然没话说。”
“行了,这么晚了就别再这呆着了,男女有别,快回房休息去吧。”
“好嘞!”
谢流云从未想过自己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颜辞,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见这屋布局,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颜辞的房间。
“怎么?见到是我谢大公子很是失望啊?”
颜辞斜嘴一笑,想起昨晚林虞扶着他敲自己房门的场景,有些好笑。要真论起来,这妮子对这人未必没有心思,只不过尚不开窍,懵懵懂懂,根本不会往那处想。
“叨扰颜兄休息了,谢某待会自会拎壶好酒向你赔罪。”
“你也知道你有罪,我费了好些心神做的吐真药就被你那高手师父拿了给你用,落得个劳心劳力没一点好处。你是该意思意思。”
“吐真药?”
谢流云终于明白了自己昨夜那般不受控的心神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一想打马虎眼就头痛,可即便是这样,也还是……
“即便是这样,天时地利人和,阿虞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谢流云,有时候我真得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凡人,你怕是在菩提树下求的学修的书吧?”
颜辞喝了口茶,修长如玉的手指把玩着茶杯。
谢流云不置可否,无奈地笑了笑。
这招亲大会还是如期举行了,文试第一天,光是进考场的就有成百上千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又重新开了场科举考试。
这浩浩荡荡的架势,还真是不愧江家天下第一商行的名号。
“金老大,你这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居然也敢来江小姐的招亲大会,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吧?”
“他江家也没说不准江湖人参与,我怎么就不能凑热闹了?文试不行,武试老子还能差了不成?”
“也是,这江家不仅富庶豪气,眼界也甚为广阔,礼数周全,讲究来者皆是客。我们就算是无功而返,这好吃好喝的又不用我们自己掏腰包,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是啊是啊,听说这还是江小姐自己的意思呢。真是女中豪杰,女中豪杰啊!”
“要我说啊,这招不招亲的无所谓,我们这些人哪能做到什么文武全才?看今日来得这么些人,光是这长达七天武斗,就有得瞧了。”
“是啊是啊,文试有什么可看的,也就那些走路都不稳的读书人才会喜欢。这要看嘛,还得看武斗,大伙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
…………
“看那大长老的脸色,怕是气得不清。我只是嘴上一提放松参加的标准,没想到你还真敢采用。”
月寻稍稍拨开了木窗窥了对面人的神色,笑道。
“这有何不敢?左右有你们帮我,这最后留什么人,怎么留,都是我说了算。正好趁这个机会笼络人心,打响江家的名头,也不算坏事。我倒希望江湖人多些,武斗的场面激烈些,也好让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忌惮一二。”
江娉婷淡定地坐在窗边喝茶,眼神扫过底下穿着男装与谢流云勾肩搭背的林虞,弯了嘴角。
月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笑了:“阿虞姑娘这般打扮,倒是格外适合。看着这时辰也不早了,我这就去请何大人出府露个面,文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愿一切顺利。”
“多谢月大哥了,愿意帮我谋划这场闹剧。”
“这哪能算闹剧,不过是闲着无事,顺势帮你过了眼前这个难关罢了。你若要如此说,倒显得生分了。”
“也是,那娉婷就先口头上谢过,待此事一过,必定补上礼数,好好招待你们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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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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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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