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的生辰在花朝节这天。
襄阳一直有敬花神的传统,百姓到了这天都带着孩童纷纷外出,去参加祝神庙会,踏青赏红。读书人常常会约上好友,寻一处景致好的地方,吟诗作画,春闺少女则选择着各色春衫,拿着团扇,游春扑蝶。
林虞又是个爱凑热闹的性格,因此,她一大早收了礼物之后,就请了他们几个都去郊外游玩,一起赏花放风筝。
颜辞一露面,就吸引了不少春闺女子的目光。他好不容易才获得心上人芳心,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误会,干脆赖在了江娉婷身边,不离开半步。明明棋艺不好,却非要陪着美人对弈,十局九输,唯一赢的那次还是他装可怜卖惨让对方心软得来的。
“颜辞,你发现了吗,林将军似乎和月大哥先前就认识。”
“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有,你仔细回想,出门前他们俩交换了个眼神,月大哥就没一起出来。”
“啧,你倒是对他比我这个未婚夫关心更多,连眼神都不放过……”
“…………”
江娉婷也不说话,落下一子,从容不迫地抬眼看他。她目光如此坦荡,反而把吃暗醋的颜某人看得不自在了,开始耍赖。
“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怪慎得慌的。这局你影响我了,不算不算!”
清冷的女子见状无奈摇头,弯唇一笑:“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那么幼稚,像小孩似的?”
“童心未泯,童心未泯。再说了,若是我天天在你面前念叨别的姑娘,你心里不难受吗?”
以前不会,现在……有些说不准了。
江娉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正了神色问道:“你……会吗?”
“当然不会!”
嗯?
怎么变成她质问自己了?
颜辞长叹一声,彻底认栽,他是真看不得她蹙眉的样子,心甘情愿地对她俯首称臣。
将军府的书房内。
“王爷放心,你所说的事情我一定会留心,不会让狼子野心之人钻了空子。”
“多谢伯父,此事事关重大。我处境尴尬,听到风声也无法公之于众,只能告知你们这些忠良之辈,警惕一二。”
林通海摸了摸胡子,点点头:“多谢王爷示警,最近襄阳城外是有些异动,不过尚在控制之中。见你未和阿虞他们说明身份,老夫也就不点破了。”
月寻朗声一笑:“我们几人阴差阳错之下结识,共渡许多难关,早已是朋友。考虑到还要在江湖游历寻母,便一直未曾明说,不过也瞒不了他们多久了。说不定他们一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哈哈,或许如此,不过这可不包括阿虞。看她对你无礼的样子,想来还蒙在鼓里呢。”
“谈不上无礼,阿虞天真率性,逍遥自在地做凌霄峰的弟子,不知道这些也好。看伯父的态度,想来也是如此认为。”
“是啊,我只希望她能无拘无束、快快乐乐就好,所以一直留在襄阳,也从没有带她去过金陵。”
“金陵水深,不去也好。希望伯父多多保重身体,襄阳险要,于新阳可谓是重于泰山。有您守城,百姓心中才会安定。”
“王爷放心,这城老夫已经守了几十年,如今虽已过不惑之年,但筋骨强健,自会一直守下去。”
月寻自书房出来,就见伽蓝穿着一身丁香色银边胡裙坐在屋顶之上张望,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往外面的热闹场景瞧。
“既然这么好奇,怎么不和阿虞他们一起去外面看?”
伽蓝被人抓了个正着,有些有些不自在,连忙从屋顶之上跳了下来,扭过头哼了一声:“我才不好奇呢,也没什么好看的。”
月寻也不戳破她,背过手一笑:“也是,伽蓝姑娘是乌则人,自然不会喜欢我们新阳的风俗。我要出门去找他们,既然你不感兴趣,就留在府内吧。”
说罢就迈步向大门走去,伽蓝连忙抓住了他的袖子。她为自己做出的这个亲密举动感到有一丝害羞,却也不想放开,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月寻的脸色,发现他并不反感。
“你不在,我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也要去。”
“都行,随你。”
伽蓝虽然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一出来了比谁都兴奋,看着街上的彩带、花卉、风筝、油纸伞走都走不动道,前前后后买了不少小物件,挂了月寻一身,到地方了还缠着林虞要和她比放风筝。
“林虞,你耍赖!哪有人放风筝还用内力的?”
“啊,这……方才和谢兄比习惯了,我不欺负你,重来重来。”
“你哪能欺负得了我,我也是懂武功的,不过……”
不过,和他们比有些拿不出手罢了……
林虞见她又瘪起嘴,怕她又生气闹别扭,让月寻为难,连忙应承:“是是是,你武功很好,昨日比箭还赢了我,是我使诈耍赖了。”
“哼,你知道就好!”
林虞:“…………”
啧,这姑娘真难伺候,月大哥以后有得愁了。
说起来,她总觉得伽蓝对月寻的感觉怪怪的,问她喜不喜欢月大哥也不回答,明明看着那么任性,敢爱敢恨的样子,却极为害羞,还嘴硬不承认。
难道乌则的女子都这样吗?
月大哥也怪,说他对人有意思吧,又不太像,说没意思吧,又处处管着护着。真让人看不懂,问了谢兄,他也不告诉自己,就只会摇着扇子一脸高深地叫她自己猜。
真是,她要是能猜到,还问他做什么?谢兄越发难懂了。
做客的几人这天一起吃过一顿饭后,就陆续离开了。江娉婷答应了颜辞,随他去梅花山见师父,月寻则打算继续去寻找母亲的下落,还带着伽蓝这个小尾巴。
夜里,林虞看着收拾东西的谢流云,不舍的情绪忽然被放得巨大。
往常,她总觉得自己是洒脱的,自在随性的。自握剑的第一刻起,就立志要当个潇洒的女侠,不会被任何事情束缚住脚步。
可现在,她心中除了襄阳城,除了凌霄峰,还装进了许多东西。她生平第一次交到了朋友,有了喜欢的人,多了一个哥哥,也尝到了别离的滋味。这感觉虽然有一丝苦涩,但却挺奇妙的,是她以往都不曾有过的。
谢流云早就看出她的心思,拉这人到自己面前坐下,笑问道:“小寿星今日都收到什么礼物,开心吗?”
“当然开心!哥怕我大考被师兄揍惨了,专门给我做了治内伤的药。江姐姐送了我一个可以差遣商行之人的小令牌,以后去哪都能吃白食,她还真了解我。”
“月大哥也很好,知道我对玄门阵法感兴趣,特意找了一份简易的图给我。还说我这么聪明,一定能学会。”
蓝衣公子看着少女,笑得一脸温柔,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么说,好像就只有我没给阿虞准备礼物了,还真是失礼啊。”
“谢兄你送过了呀,那么珍贵的簪子都送我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况且我爹也没准备,我们家一向不兴这个,有没有不重要,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吃个饭就好了。”
林虞笑得灿烂,发自肺腑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我准备好的东西还是要给阿虞的。”谢流云说罢从角落的字画缸里抽出了一副卷轴交给了林虞,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这是谢兄作的画吗?”
“嗯。”
“画的什么?”
“阿虞猜猜?”
又让她猜?
谢兄送人东西都喜欢搞得如此神秘吗?
“山水图?”
“不对。”
“那……花鸟图?”
“不对。”
“人物图?”
“很接近了,不过不够具体。”
少女微微歪头,想要从男子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奈何一无所获,只能见到一双饱含情意温柔似水的眼睛,和他眼睛里小小的自己。
“到底是什么啊?”
林虞挠了挠头,站起身来,好奇地解开卷轴的红线,还没全部展开,就对上了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愣了愣神,还没反应过来,谢流云就凑近了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阿虞只猜对了一半,是美人图,而且还是常常入我梦的美人。”
美人…………
画上人穿着一袭石榴红裙,面若桃花,笑眼弯弯,这明明……明明就是自己的模样。
林虞后知后觉地热了耳根,就被谢流云从背后轻轻环住,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阿虞喜欢吗?”
“喜……欢。”
“那阿虞觉得是我画的人美,还是本人更美些?”
这……不都一个样嘛,这画的是除夕那一身,苏嬷嬷特意给她上了妆,确切地来说……
“画……画上的吧。”
“阿虞竟然这么认为吗?”
“嗯,你画工好嘛。谢兄……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现在在我怀中的这个最美。”
“…………”
这人到底怎么了,怎么说起这话来一套一套的?
林虞忍不住笑出了声,转身捏了捏男子的脸:“谢兄,你从哪学的这些话?是不是哥有了江姐姐之后,把他之前和美人搭话的技巧都传授给你了?”
被人捏着脸的谢流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她:“没有,这是我的真心话,阿虞不信吗?”
说罢又眨了两下,他的眉目生得格外清朗,乌白分明,睫毛又长,此时做这无辜的表情,分外可爱。
林虞败下阵来,笑得眉眼弯弯,调皮地冲谢流云耸了耸鼻子。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聚书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荆州行更新,第 106 章 第106章免费阅读。https://www.justbbs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