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过后,穿着太监制服的颜辞从房梁上跳下,稳稳地接住了向后倒下的总管太监移到角落处。
棋盘的一侧,司懿双眼涣散,神情恍惚,右手握着一颗白棋迟迟没有落子,若不是身形微微有晃动,真像是睡着了一般。
“快,再过一盏茶会有新的内侍守门,没剩多少时间了!”
“放心,用了我的药,套话要不了多久。”
颜辞对江娉婷展颜一笑,利落地坐到司懿身边,一只手朝神情恍惚的司懿张开,细微的药末顺着内力往人鼻孔钻去。
“陛下,您现在正在园林的汤池里,身心可舒服?”
“舒……舒服。”
“那陛下,今日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要事?”
“孤今日……今日要同新棋王对弈,夜里要……召见礼部大臣……”
“原来如此,召见礼部大臣定是要商讨祭祀一事,可要派人去请圣物?”
“圣物……过于贵重,不必……”
“陛下竟如此珍重圣物,究竟将其安置在何处呢?”
司懿眸光闪了闪,眼神瞬间有神了许多,吓得摆棋子的江娉婷下意识地屏息。门外就是重重把守的禁军,另有几十个候在门外的内侍,他们此举无疑是虎嘴上拔毛。
颜辞其实心中也很忐忑,毕竟这药只不过是自己一时兴起而做,哪怕先前找人试过,次数比起以往也不算多。
绝色男子换了一把女嗓,语气更加温柔:“陛下,陛下,圣物在何处呢?”
司懿一听到“圣物”下意识得缩了缩瞳孔,最后还是被颜辞装出的女声蛊惑了心神,喃喃开口:“圣物……在……在佛陀寺。”
颜辞江娉婷二人对视一眼,神情皆是欣喜。
江娉婷早早地摆好了好几手的棋,见话已套出,连忙将香炉中的药灭了,换上了冰片薄荷。
“你继续潜在此处,等侍卫松散再离开,我在园林□□等你。”
“好,你也要小心。”
颜辞借着药性又凑到司懿耳边加了一句:“陛下现在很渴,已经唤公公泡了茶。”
说罢架起总管太监就入了侧厅茶房,倒了两杯茶水摆在小几上,随便将人往木椅上一甩就跃上了房梁。
“啪――”
总管太监被颜辞丢得磕着了,醒了过来,一只手捂住额头:“哎呦~我的脑袋,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完全想不起晕倒一事,端起奉茶的托盘就出了茶房。
“陛下,陛下,您最喜欢的君山银针。”
司懿被总管太监唤醒,一抬眼就见棋盘处白棋已经按照他之前的想法冲破了黑棋的包围,正处于优势。
而江娉婷正眉头紧缩,似乎陷入了困境。
“哈哈,爱卿似乎是遇到了难题?”
“回陛下,您这一步棋确实是妙极,微臣恐怕还得思索几息。”
江娉婷恭敬回道。
司懿听了更高兴,抿了一口茶水:“无妨无妨,品品这君山银针,这可是新阳所产,爱卿定会喜欢。”
“微臣多谢陛下赐茶。”
有江娉婷这别具深意地摆了几手棋,哪怕司懿最后还是输了棋,脸上却无任何不悦之色,反而顺手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这让一直跟在司懿身边的总管太监都暗自吃了一惊,不免在心中对江娉婷赞赏了许久。要知道伴君如伴虎,
历代的棋王和圣上对弈时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左右为难。
锋芒毕露容易被认为对圣上不敬,故意让步又极易让皇帝察觉,心生不悦。这江大人看着年纪轻轻,还未及弱冠,却深谙此道,着实是不容小觑啊。
“你手怎么了?”
等在□□的江娉婷见颜辞神情痛苦捂着手小心走了,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和人交手了?受伤了?”
颜辞皱着眉头直往她身上靠,软软地喊痛:“对啊,方才不小心伤着了,可痛呢!”
江娉婷被男子搂了个满怀也未察觉,低头去握着他手臂想要查看,耳边却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颜辞!”
这笑声中气十足,江娉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连忙推他。奈何这人生得高大,手长腿长的,就只会死乞白赖地趴在在她肩上笑着。
“颜辞!”
听出女子这句是真有了怒意,颜辞连忙松开她,脸上却依旧带着欠揍的笑容,目光灼灼。
“…………”
江娉婷被他调戏得脸红了,看着他满心满眼地都是自己,怎么也生不了气,只能转头离开。
“原来江小姐如此关心在下?颜某听了真是心花怒放啊。”
“江小姐~”
“江姑娘~”
“娉婷~”
江娉婷忍无可忍地回头:“颜辞,你够了没有!□□虽然偏,但还是……”
一朵粉白色的早茶花被递到了女子眼前,江娉婷愣了愣,随即冷了神情:“这花你从哪摘的?”
颜兄笑着耸了耸肩膀:“园子里啊。”
江娉婷连忙夺了他手中的花藏到衣袖中:“这还没出园林呢,你胆子也太大了。”
“这有什么,不就是摘朵花吗?哄美人开心不得…………”
颜辞眼睛瞟到了园林后面的小山峰,脚步顿了顿,想要开口,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江姐姐,怎么样?套到话没有?”
潜在园林侧门口的林虞冒出来问道。
江娉婷点了点头:“嗯,在佛陀寺,我稍后还需要回会馆和刘实甫他们……”
“没关系,你和颜兄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林虞来去如风,领了消息就施展轻功离开了。
“娉婷,你先回会馆,我去这后面的小山峰瞧瞧。”
二人出了园林,颜辞突然开口说道。
“这园林后面的小山是孤音禁地,外人不能靠近的,你怎么突然……”
“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八日寒蝉’吗?有一种含霜草与它相生相伴,就是我方才看到的那种。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
“你别冲动,现在司懿还摆驾在园林小住,守卫自然比往日森严,就算要去查探也不该在这时候。况且,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等阿虞他们将东西拿到手,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好吗?”
颜辞看着眼前人担心的神情,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了别的计划。
“佛陀寺?”
“对!”
月寻像是想通了什么,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谢流云和传话的林虞对视一眼,敛了神色:“月兄,这佛陀寺可是有什么问题?”
“佛陀寺在孤音王城开外的十里之外,本由我负责打探。之前不清楚状况就没和你们说个中细节,这也不怪你们。”
月寻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佛陀寺虽说是座寺,其实只有一座立在孤山上的九层塔。塔内最底层住着三个归隐山林的老前辈。他们先前因为犯了大错被逐出少林,辗转多地才在孤音落脚。没想到竟为司懿所用。”
“月大哥说他们出自少林,又是老前辈,是不是很难对付?”
“是,他们三人当初就是将清规戒律犯了个遍,还灭了一个清白世家,被诸多正派人士围剿,仗着武艺才捡回命。”
“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他们现在可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呢!”
“希望如此。”
“老大,老二,你们怎么又将酒全喝光了!”
戒贪不满地一甩酒壶,朝一边正大快朵颐吃着猪腿肉的戒嗔和戒痴大发牢骚。
戒嗔边说话边喷唾沫星子:“你还有脸抱怨?上次送饭的带了六只烧鸡,三坛子烈酒。你趁我和大哥不在,一个人就干了三只鸡两坛酒。”
“就是,有的吃就便宜你了!”戒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身杀气。
戒贪气得眼通红,握紧了拳头,却做不了什么。
从前,他是三个当中武艺最高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他最先享受。逃离中原时,就数他挡下的人最多,伤得最重。现在废了一只手臂,大不敌当年,原本处处讨好自己的两人居然也变了面目。
他戒贪潇洒半生,杀人放火什么没做过,快活自在,没想到晚年居然得屈居这两人之下,真是憋屈!
“看来他们三人是面和心不和,我现在有些认同阿虞的话了,他们不会是我们对手。”谢流云松了手中的树枝,背过手转头笑道。
月寻也笑了:“只要下次在送饭的篮子里加点颜辞做的东西,顺利上塔就行了。不过我方才跟在送饭的身后打探了一番,这三人修的功法奇特,五日才进食一次,看来我们得再等上五天了。”
“月兄说的是,他们虽然受过重伤,但依旧不可小瞧。能智取就别硬搏,这样闹出的动静也能小点。”
谢流云赞同道:“真想不到司懿会把圣物藏在这样荒芜的孤山之中,由三个亡命之徒看管。”
“或许这就是此举的高明之处吧,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圣物不是藏在在禁军重重的王宫中,反而在王都乐泉之外呢?依我看,这三人只是奉命守在此处,可能对塔中的东西都一无所知。”
“确实如此,这三个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知道自己守的是珍贵的圣物,怕是早就以此要挟满天要价了。哪还会像现在这般?”
林虞听着听着就神游天外了,看着不远处大快朵颐的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那个猪肘子看着好香啊~
酒也很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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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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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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