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巷的成衣铺子里,女掌柜正在百般无聊地拨弄着算盘,一整个上午都没什么生意。突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这位妇人一抬头眼睛都亮了,连忙直了身子走上前招呼。
“公子和姑娘尽管看,尽管试。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款式,都可以提。我们铺子里的裁缝师父手艺一流,做起衣服来是又快又好,准保您满意。”
少女不太清楚女掌柜说得是否可靠,想确认一下,便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拽着同行男子的衣角问道:“有这样差不多款式的男装吗?”
“有有有!”
女掌柜一口应下,眼尖瞄了一眼蓝衣公子袖口的云纹,随即笑道:“铺子里正好有新做成的,用的也是扬州绣法,公子可要试试?”
谢流云摇了摇头,淡笑道:“不是我穿,是给这位姑娘穿的。”
“啊?”
女掌柜稍微愣了一下,这两人模样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好,看着般配。方才她见二人举止亲昵,女子又未梳妇人髻,只当是尚未成婚的夫妻出来采办东西。现在看来,倒有些不确定了,仿佛也有点兄妹的意思。
“没有我能穿的吗?”林虞歪头问道,微微蹙眉。
那就有点麻烦了,这招亲大会就要开始了。江姐姐提出选婿标准是文武双全,打算让谢兄负责文除去一部分人,她男装负责武比下一部分人,反正最后无论是留下她还是谢兄,都可以圆满地结束这个大会后再作他法。
这也是谢兄说的,百姓们喜欢看热闹,等过了这段时日,待事情放一放,再放出消息说暂缓婚期也不会引人注目。
“有,也有,也有,姑娘随我来。”
女掌柜立刻反应过来,打算领着林虞去试衣服,伸手就想帮她拿剑,却被其迅速躲过。
林虞见自己警觉的眼神有些吓到了掌柜,连忙展颜一笑:“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碰我趁手的东西,您别见怪。”
少女说罢将佩剑递给了一旁的蓝衣公子:“劳烦谢兄保管我这闯荡江湖的神兵利器了。”
谢流云点头接过,眼里盛满了笑意。
这女掌柜的还真没说谎,除了颜色,给林虞试上的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都和谢流云所穿的相差无几。
这些日子林虞不知不觉地又长高了不少,以前矮谢流云大半个头,只到其胸部,现在都能到他下巴的位置了。
真应了颜辞那句“见了鬼了,没见过及笈之后还这么能长的。难怪脸上身上没多什么肉,感情是抽条了。”
林虞虽是女子,但是身材修长,着这淡青色男装看起来不仅不奇怪,还因自小习武的气质和神采飞扬的模样多了分不似寻常公子的侠客风流。
林虞干脆散了少女发髻用簪子挽了个男子发髻,她面部轮廓本就带着将门子弟的英气,此时褪去了小奶膘,配这一身男装,倒是相得益彰。
“怎么样?能出去唬人吗?”
林虞一脸期待地问道,谢流云仔细地打量着她,视线落在少女不盈一握的细腰上,顿了顿,收了眼光:“尚可一试。”
“如此难度的试题,可行?”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光是这道赋得「士先器识」,得「文」字一题,就极易让人审题不清、乱答一气。这题既有如此巧思,打发那些个才疏学浅又喜欢装腔作势的人,自然是不在话下,可行。”
月寻和江娉婷对坐喝茶,旁边放着一摞文试题稿,二人相谈甚欢,气氛倒没有之前那般有难以言喻的别扭感,像是回到了三年前初识一般。
“流云出自金陵,文采斐然,怎么不让他来执掌文试,反而将此事交于我这个江湖闲散客?”
江娉婷莞尔一笑:“按照筛选的规则,文试可要由最高分向下划层,谢公子还要帮我拉高筛选线,自然不能浪费。更何况,我知你文采见识不比他差,又与刺史大人有交情,有何大人坐镇,我自是高枕无忧。”
月寻被她的直接给逗笑了:“千机阁再见时就觉得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是人都会有改变,不是吗?左右不违心就好了。”江娉婷听他提起曾经,也有些感怀。
“我以前一直以为,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也能成事,纵是再苦再累,也不会轻易放弃。偶然地一次机会遇到了阿虞他们,突然发现其实一件事情可以有许多解,以前是我过于执着了。”
执着?
她这是刻意借此机会处理与自己凌乱的关系么?
月寻既没有多心痛,也没有多悲伤,只是放下茶盏,微微侧头,就见身边人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一双清冷的杏眼无声地望着自己。
到底还是变了的,变得更好了。只是让她发生如此改变的人,或许是三年来经历过的种种,或许是林虞颜辞,但决计不会是自己。
眉宇疏朗的男子朗声一笑,有些江湖气地和女子碰了个杯,仿佛他们喝的是酒而不是茶。
“说得好,好心胸,好气魄。真不愧是十五岁就扬言要一揽天下生意的奇女子,月某能结交娉婷这个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娉婷三年前能有月大哥相助,成功掌家,才是真正的三生有幸。”江娉婷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弯了弯嘴角。
终于,他们两个,真正意义上,互不相欠、重归于好了。
颜辞近日甚是无趣,谢流云要忙着准备文试的诸多事宜,阿虞要学男子行为举止,月寻被那人叫去和刺史大人一起执掌文试,就连胡子拉碴无所事事的燕乘风都能指点
。说是需要他们帮忙,其实就他一个闲着。
他只当那姑娘还气着,根本不想见自己,所以也没安排他做什么。开始还有几分愧疚之心,后面就是尤其失落,越想越气,在客栈待不住了,干脆出来寻欢作乐。
可他在青楼里喝了好几旬,曲子唱了十几首,姑娘换了四五批,还是心不在焉,嘴里的酒尝着跟水似的,
越在脂粉堆里呆着越觉得鼻子发痒。他其实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这么别扭,无非是想着江宅的某人。
可那人就不会这样挂念自己了,这便是动心之后该遭受的一切吗?真是“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小姐小姐你看,那人好生奇怪啊,在阴凉处戴着锥帽,钓鱼也不用饵,他还真当自己是姜太公在世啊。哗众取宠!”
绯袖自阁楼处眼尖地看到了一人正坐在水榭底下钓鱼,懒洋洋地摊在竹椅上,既不注意鱼竿的动静,又不保持静默,还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真是奇也怪哉。
江娉婷微微往下瞟了一眼,透过那锥帽的薄布窥到了那人的轮廓,先是一愣,而后又淡淡一笑:“他这不是在哗众取宠。”
“不是哗众取宠,那是什么?哪有人真能不用饵钓上鱼啊,鱼又不蠢。”
绯袖对自家小姐的话很是不解,她只觉得这人不务正业,怪得很。
身着鹅黄纱裙的女子莞尔一笑:“你移步看看他的鱼篓,此时有过堂风,风力还不小,他的鱼篓正对着风口,却纹丝不动,里面绝对不是空的。”
绯袖却还是不相信无饵钓鱼的法子,直言是小姐多想了,这人就是又闲又怪,没什么稀奇的。
江娉婷也不急着说服她,垂眸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随后道:“你唤他一声,就说我想要买他的鱼,请他上来一叙。”
正在钓鱼的正是这段时日闲得长草的颜辞,他如今换了消遣的法子,不再留恋花街柳巷,反而迷上了此事。毕竟他在一群莺莺燕燕中也是心不在焉,每日银子哗啦啦地流不说,还容易碰到旧情人扇他巴掌,得不偿失。
钓鱼多好,既能消磨时间,还不用花银子,拿到集市上卖了换钱
。卖不出去了就拎回客栈叫厨子做了下酒,也能改善改善伙食,两全其美,甚好,妙哉妙哉。
“喂,钓鱼的,我家小姐想买你的鱼,你还不快上来!”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倚在阁楼上喊话,她对哗众取宠的人一向颇有微词,此时的样子也有些趾高气昂。
颜辞只是斜着眼瞟了一眼:“不卖不卖,你这一叫唤让本公子心情甚是不好,把鱼都吓走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卖。”
“切,我才不相信竹篓里真有鱼。”
绯袖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小姐无奈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喃喃了一句“绯袖知错了”。
感受到后边有人下石梯走来,颜辞有些不耐烦,侧了头,还没见着人脸就开骂:“都说了不卖不卖,他娘的哪这么烦人!”
“丫头不懂事,冒犯了公子,我代她向你道歉。”
清冷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颜辞有些不可置信,若不是亲眼见了日思夜想的面容,他真以为自己这些天鱼吃多了,产生了什么幻觉。
“坐。”
颜辞将竹椅腾了出来,自己就近坐到了青石板上,但却十分别扭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一副强装出来的镇定。
身着鹅黄色纱裙的女子见他这般模样,有些好笑,也不揭穿他,就轻轻地于竹椅上坐下。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聚书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荆州行更新,第 62 章 第62章免费阅读。https://www.justbbs0.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