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出动了林许两家及天下第一钱庄的全部势力,金株赤莲仍是下落不明。这期间,林玉琅又进宫去见过林玉绡几次,见她气色渐好,便也稍加放心了些。最近秋高气爽,倒是没下过一场雨,因此林玉琅身上的残毒并未发作。

  流芳殿的侍卫宫女也都重新洗牌,一切按照太妃之仪安排,只是这其中,难免有不怀好意之人安插自己的人进来。林玉琅花钱买通了管事的嬷嬷,将许家的两个侍女送进了流芳殿,伺候在林玉绡身旁。那两个侍女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艺高强,心思细致,也让林玉绡在这宫中多了个保障。

  不知不觉,便到了许老将军的七十大寿。这位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身上的军功是用血泪和风沙垒砌的,十分受众人敬仰,便是宫中的王上,也送来了寿礼。

  林玉琅今日梳着飞仙髻,发间插着一支半开莲白玉簪,穿着件姜黄色白雀流光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绒织锦斗篷,看上去庄重华贵。她坐在马车上,对面是堂妹林玉锦。林家的几个姑娘都出嫁了,除了林玉琅和林玉锦。林玉锦今年也十七岁了,再过半年就要开始择亲了。今日小姑娘便是随着她来凑热闹的。

  林玉锦相比几年前,出落得越发楚楚动人了,只是脸上娇憨之气却半分未减,一眼便看出来是在家人掌心里宠大的。

  “四姐姐,你说今日大姐姐会来吗?”林玉锦趴在车窗边,看着外头的人潮熙攘,叹了口气。她也知道了林玉绡中毒之事。

  林玉琅眸光一暗,轻声道:“不会来的。”

  林玉锦嘟了嘟嘴,没再说话。

  马车停在许府门前,站在门口迎客的正是许辰和许崖。林家今日前来祝寿的只有林玉琅一家再加上林玉锦四人。林玉琅一撩开车帘,便见林瓒站在马车下,正在等自己。

  见林玉琅冒出头,林瓒抬起手,脸上露出一抹笑,示意她搀着自己下来。林玉琅微微一愣,旋即将手搭在林瓒的掌心,下了马车。

  林玉锦跟在后头,也想顺着林瓒的手下车,哪想林瓒却放下了手。林玉锦轻哼一声,对林瓒道:“二哥,你怎的这般偏心呢?”

  林瓒见她这般可爱,不禁笑出了声,又抬起头,言语间满是宠溺:“还不快下来。”

  三兄妹跟在林涛身后,一齐到许辰面前祝贺。

  许崖朝着自己的姨夫行了礼,然后用手肘撞了撞林瓒,低声道:“今日不醉不归哈!”

  林瓒挑了挑眉,道:“表哥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奉陪到底。”

  许崖心满意足了。他和林瓒喝过这么多次酒,每一次都是他先醉的不省人事,今日他一定要找回场子,将林瓒先灌醉才成。

  “表哥,就你那酒量还想灌醉兄长,简直是……”不自量力,最后四个字林玉琅没敢说出口。

  “好呀,你们两兄妹联起手来挤兑我哈!等着!”许崖叉腰道。

  林玉锦没见过林玉琅的这位表哥,见他剑眉星目,英姿不凡,说起话时,那双眼亮的像天上的星辰,于是忽而有些涨红了脸,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这一动作,恰巧吸引了许崖的目光。他这才瞧见这个小丫头。她长得不如林玉琅高挑,身板纤细瘦弱,一张圆脸却是可爱极了,肉感十足,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脸。

  “哟,这丫头是谁?”

  林玉琅将林玉锦搂到自己身旁,道:“我二伯的女儿,林玉锦。”

  许崖一听,随即道:“哈哈,这丫头长得真可爱,一点都不像你。”其实林玉琅小时候也很可爱的,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粉白团子抱在怀里时的触感,软软糯糯,可爱极了。可自从同宋辞成亲后,这丫头好像就一夜之间长大了,做起事来成熟稳重了不少。对于这一改变,许崖是心疼不已。

  林玉锦听了这话,更是羞涩不已,只好低下了头。

  林玉琅瞪了他一眼,这时林涛开口了:“先去见你们外祖父。”

  许老将军如今虽已七十岁了,身子骨却很健朗,鹤发童颜,看上去比许多年轻人还要气色好些。几个小辈一一行了礼,许老将军忙把林玉琅叫到身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双手,道:“阿琅,此番回来,便不要再走了。”丧女之痛生不如死,许老夫人因此事没过两年也撒手人寰,所以许家上下格外宠爱林玉琅两姐妹。林玉琅是他最心疼的外孙女,因为她的容貌像极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

  林玉琅点点头,笑道:“外祖父,阿琅不会再离开这了。”鼻尖有些微微泛酸。

  林玉琅又同许老将军说了些笑话,逗得老人家开怀大笑,整个堂屋里和和气气,充满了欢声笑语。

  生辰宴约莫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林玉琅刚从许老将军那儿抽出空来,便被她表姐许茹婉拉去门口登记贺礼了。今日来祝寿的人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带来的贺礼也是金贵得很。许茹婉让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贺礼,她们俩要做的便是将这些贺礼登记成册,方便记账。这样的事交给下人自然是不放心的,须得亲力亲为才成。

  林玉琅对这活倒是拿手得很,毕竟管理了钱庄这么多年。于是她和许茹婉并列而坐,徐茹婉念贺礼,她便记录在册子上。

  “礼部尚书常乐,白玉莲花碗一对,千年人参一支。”

  “太傅云如襄,翡翠金丝佩一对,红玉镶金戒指一对。”

  ……

  林玉琅下笔如风,写字的速度极快,写出的字却又娟秀端正,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就连一旁的许茹婉都看直了眼。

  她未曾抬起过头,只管埋头苦干。突然,眼前的纸张蒙上了一层阴影,她能感觉到有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这没什么可稀奇的,只是这阴影停留的时间久了些,便有些奇怪了。

  不过林玉琅倒也未抬起头,直到一旁的许茹婉支支吾吾道:“定江王……”

  林玉琅听了这三个字,手忽的一顿,笔尖一颤,在纸上留下了一滴拇指大小的墨汁。她抬起头,果真见秦澜正微微低头看着自己。

  她上次见到秦澜是在大半个月前,自小巷分别后,这人似乎便没了踪迹,就连她进宫时,也未曾听人提起过他。今日一见,秦澜似乎更加清瘦了些。

  林玉琅皱了下眉,刚想开口,却被一旁的许茹婉拉了起来。然后两人齐齐朝他行了个礼。

  秦澜抿着唇,微微颔首,道:“不必多礼。”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藕荷色水纱绣金裙的姑娘提着裙子朝着秦澜这儿跑了过来。这姑娘生得十分貌美,肤若凝脂,凤眼朱唇,步履轻盈,一下子就跑到了秦澜身旁。

  “澜哥哥,你也来啦!”她冲着秦澜甜甜一笑,两颊微微泛起红晕。

  此人便是齐衍的堂妹齐月珑,东辰王的掌上明珠,如今被封为流光郡主,享尽荣宠。

  她的声音娇媚柔软,林玉琅听得差点起了鸡皮疙瘩,还好齐月珑喊的是“澜哥哥”,而非“秦哥哥”,否则自己说不定会当场笑出声来。

  秦澜似是有些无奈,道:“你怎么来了?”

  齐月珑吩咐下人将贺礼交给许茹婉,然后对秦澜撒娇道:“我听说你来了,所以才会来呀。父王担心我在府里闷坏了,所以我便替他来了。”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意思,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东辰王府是瞧不上他们许家的。许茹婉起得都捏紧了拳头,奈何齐月珑身份高贵再加上有秦澜庇护,没敢开口。林玉琅权当没听见,拉着许茹婉坐了下来,继续登记贺礼。这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宠坏了,何必与她计较。

  她打开了秦澜送的寿礼,却见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明珠,质地温润有光泽,透明清亮得很。这样大小的明珠世间罕有,更不要说品质还如此好了。一旁的许茹婉惊得张大了嘴巴,便是见惯了金器玉石的齐月珑亦是惊讶不已。

  林玉琅却回想起了从前,当年宋辞便很爱送自己明珠,屋子里大大小小的明珠拾掇起来竟装满了一个小箱子。她摇了摇头,勾起一抹苦笑,忆往昔果真是要不得。

  她抬起手写上“定江王秦澜,明珠一枚。”

  最后一个字落笔,秦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玉琅,这礼物如何?”

  林玉琅抬头朝他一笑,一双桃花眼连眼尾都染上了淡绯色,“这枚明珠价值连城,王爷恐怕费了不少心力才寻得吧。”

  秦澜轻笑一声,点点头道:“明珠难得。”他看着林玉琅,仿佛看见了价值连城的明珠。

  他的眼神晦涩难明,林玉琅下意识地握紧了笔,继续低头将齐月珑的贺礼写上去,不敢再抬起头看秦澜。她读不懂秦澜的眼神,那样晦涩难懂,有着极致的隐忍。

  秦澜负手朝着堂屋走去,齐月珑旋即恶狠狠得瞪了林玉琅一眼,旋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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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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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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