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箴躺在床榻上,旁边大夫在给他把脉,还有几个人是元箴的心腹干将,均是一脸愁容。“公主。”几人向萧妧拱手。

  萧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打扰大夫诊脉。

  元箴双眸紧闭,脸若金纸,牙关紧咬,萧妧瞧着他这样子心里疼得难受。

  她从未为元箴感到心痛,但此时却痛得不行。

  大夫诊了近一盏茶的功夫,起身向萧妧行礼,道:“公主,小人不才,无法诊出元帅此是何病,请公主恕罪。”

  “元帅好好的怎么突然昏迷不醒?”萧妧不解。

  “公主,元帅并不是突然昏迷不醒,这一个月来元帅已晕厥了三次,每次都晕厥半个时辰才醒,只是今日已两个多时辰还未醒来,只怕是……”

  这后面的话大概是凶多吉少,那大夫也不敢说出口。

  “什么?元帅昏迷了三次?他怎么没和我说?”萧妧吃惊不浅。

  “元帅让瞒着的,不让公主知道担忧。元帅一直说是累着了,休养一段时日就会好。”

  萧妧叹了一口气,这几年元箴一直征战南北,几乎没有歇息过,劳心劳力,是自己疏忽了他的身体。

  “马上准备马车,护送元帅回东都。”

  此时只有赶回东都,宣召太医给元箴诊病。

  “不可,公主,此举不可。”一名叫潘赞的将军出声阻止。

  “为何不可?”

  “如果元帅昏迷不醒的消息被后燕得知,他们一定会侍机而动,而且元帅这一病,军中士气也会低落,元帅无论如何必须留在军营中镇守。”

  “对对,元帅在才能安定军心,而且昏迷之事必须严守机密,不可泄露半分出去。”

  萧妧咬着牙,道:“元帅这样一直昏迷,也必须回东都让太医诊治才行。”

  这时大夫向萧妧拱手,道:“公主,元帅的身体十分虚弱,只怕也经不起长途跋涉,只好请公主下令宣召太医来军营。”

  萧妧想了想,目前大约也只能这样,遂命周潜快马加鞭赶回东都,将紫微城中所有太医都带到军营,三日内必须赶到,如有延误以贻误战机论处。

  众人都退出营帐,萧妧坐在床榻前凝视元箴。

  她虽然一直尽心尽力服侍元箴,可在感情上是疏忽元箴的,甚至是不在意的。

  现在元箴昏迷了,萧妧才知道自己也会为元箴心痛。

  “对不起,你醒来吧,我会爱你的,很爱很爱你。”

  萧妧眼圈红了,一眨眼热泪便落下来,在元箴昏迷前,她还与元箴发生过争吵,甚至不辞而别,这让她内心充满自责和愧疚。

  “你醒来呀,你不是要和我生孩子吗?你快醒来。”

  萧妧终于哭出声。

  “你不醒,我就改嫁了。”

  声音落下,元箴忽然睁开眼睛,他见到萧妧坐在床上垂泪,便笑道:“你哭什么?”

  萧妧见他醒来不禁喜出望外,但她还是一副埋怨的语气。“你真是坏,我叫你那么多次,你都不醒,我一说改嫁你就睁开眼睛。”

  “嗯,你要改嫁我非得醒来不可,不然你嫁给别人,我可不得气死。”

  萧妧握住他的手,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吓死我了。”

  “没怎么,就是突然好困,然后我就睡着了。哼哼,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吧!”元箴嘻嘻地笑。

  萧妧嘟起嘴唇。

  “阿妩,我饿了,你快去煮饺子我吃。”

  “不煮,谁让你吓我的。”

  “嘿嘿,吓你才能让你心疼我。”元箴一脸得意。

  萧妧瞅着他虚弱的神色,柔声道:“你好好躺着,我去煮饺子。”

  木桶里没有水,萧妧去伙房提水,等她回到营帐时,只见元箴仰面躺在床上,地面上一滩血渍。

  顿时手里提着的木桶落到地面,水溅得满地。

  “元箴。”萧妧冲到床榻前。

  元箴嘴角洇着血渍,胸前的衣衫和褥子上也溅着斑斑点点的血渍,他双眸又闭上,脸色比刚才昏迷时还要可怕,竟是毫无血色。

  “你醒醒,我煮饺子了。”萧妧摇着他的手。

  元箴没有睁开眼。

  萧妧想着必须要用改嫁来吓唬他才行,于是道:“快点醒,你再这样吓我,我就真的改嫁了。”

  这次无论她如何用改嫁威胁,元箴再没有醒来。

  萧妧放声大哭起来。

  忽然她又想起众将的提醒,赶紧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以免被其他人听到泄露元箴昏迷的消息。

  人在伤心时哭又不能哭出声,那内心可想而知多痛苦。

  到天黑时元箴依旧在昏迷中,大夫拿来煲好的灵芝汤,如今元箴昏迷不醒,只能用灵芝汤保住心脉,让其有一口气息留存。

  萧妧用勺子给元箴喂汤,但汤灌到元箴的唇里又顺着嘴角流出来,他一点都没饮到。

  一时萧妧又想哭。

  她端起碗,自己先抿了一口汤汁,俯下身去吻住元箴的嘴唇,将汤汁慢慢地灌入元箴的唇里。

  这样喂药虽然有些慢,而且有一半进入了萧妧的唇里,但汤汁没有流出来,也算是能喂给元箴饮上一半。

  萧妧不知道,以前她昏迷时,元箴也曾这样嘴对嘴给她喂药。

  饮完芝灵汤后,萧妧打来热水给元箴擦洗身子,将他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半夜里元箴又醒过来一次,但很短的时间又昏迷过去。

  到天明时萧妧神色憔悴,双目浮肿,竟像是老了十来岁的样子。

  她整日地呆在营帐里,不吃不喝,只有在给元箴喂灵芝汤时,眼神才会活动起来。

  此时她才明白一个道理,其实她也是爱元箴的,只是这时才知晓。

  她怎么可能不爱她唯一的亲人。

  在等待的三天时间里,元箴又醒过来两次,但每次醒来就很快昏迷过去,而且昏迷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因为元箴没有进食,灵芝汤需得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喂一次,保住元气不散。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至多只能是十天半月,半月后若无药治疗,性命难保。

  这几日里萧妧彻夜不眠照顾元箴,不吃不喝,她的样子也越来越憔悴,看起来像是个中年女子。

  只是她依然美丽,但却没了公主那种非凡的神彩,她是个痛苦的妇人。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周潜的声音响起。

  “公主,臣不辱使命,在三日内将所有太医都带来了。”

  三日时间来回东都与军营实在为难,众人只能沿途换马,星夜兼程,饮食和歇息时间控制在每日两个时辰内,这样才在三日内赶到。

  “你们快进来。”萧妧急了。

  周潜掀帘进来,当他一看到萧妧的颜容时大吃一惊。“公主,你的头发怎么了?”

  “白了。”萧妧神色淡淡。

  谁也想不到,在这三日内萧妧竟然为元箴的病情急白了头,就连萧妧自己也没想到。

  要有多少的深情,才能成就这样一头白发。

  “你们快给元帅诊病。”

  周潜将紫微城的太医全部带来军营,约摸有二三十位,大家先观望元箴的气色,又问了些问题,得知元箴已昏迷一天一夜未醒。

  众人推出太医署的首席太医李惕先去诊脉,但众人都诊过后,大家直摇头,根本诊不出元箴所患何病。

  “公主,元帅的脉象十分虚弱,气息也出气多进气少,情形不太好。”

  “不要对我说这种话,你们必须把元帅治好。”

  李惕向萧妧跪下,道:“公主,老臣也十分想治好元帅,但实在不知元帅究竟是患上何病,请公主在民间寻访奇人异士。”

  说着,诸位太医都齐刷刷跪下来。

  周潜瞧着目前情形,道:“公主,看来元帅所患之病不是寻常病。”

  连紫微城的太医都诊不出是何病,那这绝对不是普通病,而是奇病。

  宣召来了太医,结果是无用功,她白白等了三日。

  “回去吧,让我静静。”

  众人退出营帐,周潜几次想说话,但最后还是退出营帐。

  萧妧坐在床榻前,凝视元箴的面孔,这张脸瘦得肉几乎要凹到骨头里。看着,萧妧不禁又落下泪。

  “现在我即将失去你,我才知道你对我这样重要。”

  泪水湿了萧妧的衣襟,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懊悔,有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和元箴一起去做。

  匆匆的脚步声在营帐前响起,周潜满脸惊惶地冲进营帐。“公主,后燕又派人送来书信。”周潜手里握着一张梅花笺。

  萧妧接过信笺拆开看,是慕容夙写的。

  “我已知元箴重病,欲救他,此刻便来柳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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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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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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