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萧妧绝食,慕容夙心怀歹意,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料得是那些反王的人,所以只要自己一死,他的阴谋也就会落空,因此一路上不吃不喝。

  她身上的伤并未大好,不进饮食身子又虚弱了许多。

  慕容夙端着燕窝粥进来,萧妧躺在榻上向他怒目圆睁,他笑道:“公主,你饿了吧,这是刚熬好的燕窝粥,你喝点养养精神。”

  萧妧不理他,干脆闭上眼睛。

  “两日没吃了,别饿坏了身子。”

  这个贼子明明居心叵测,还一副为她好的语气,萧妧只恨自己太笨,没能识破慕容夙的意图。

  而且这个时候元箴一定在攻打东都,东都危在旦夕,萧妧决定与东都,与大夏共存亡,以身殉国。

  慕容夙又劝了半天,直到燕窝粥冰冷如铁。

  他叹息一声出来,张千赶紧上前,低声道:“她还是不肯吃吗?我看太子是对她太好了,这丫头得寸进尺,要是我准砍掉她一条腿,看她怕不怕。”

  慕容夙冷冷地道:“她连死都不怕,你砍掉她的腿有用吗?”

  张千碰了个钉子,面上无光,道:“此去汉阳至少得七八日,她不吃不喝可是坚持不到,须得哄她吃喝才行。”

  慕容夙蹙着眉头,人三四日不吃不喝便去半条命,他咬了咬嘴唇,半晌道:“我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慕容夙示意他凑近,对他耳语了几句,那张千便喜笑颜开。

  清晨,慕容夙将萧妧抱入马车,她的身子软软的,整个人看起来病殃殃,慕容夙心中颇有些难受,也只是不好说出来。

  马车行至中午到了山中,前方正好有所茅棚,张千跑进来去看了一回出来,道:“公子,这茅棚里没有人,我们到里面歇息一会再赶路。”

  “也好。”

  慕容夙又抱着萧妧出来,这茅棚极小,长不过三丈,宽不过两丈,里面只有一些杂乱的物品,诸如灶台、桌椅等物。

  “公主,你就在这里靠一会,我喂水你喝。”

  张千拿出水袋,摇了摇,道:“公子,没有水了,我去找水。”

  “我去吧,你在这里照顾公主。”慕容夙拿过水袋,走到茅棚门前,他向张千使了一个眼色。

  张千轻微地点头,慕容夙这才出去。

  等慕容夙走后,张千便大声对萧妧道:“死丫头,我家公子去找水,他回来你可得饮水。哼哼,也只有我家公子好脾气才会惯着你,要是我才懒得管你,随你饿死渴死才好。”

  萧妧怒从心起,明明是他主仆俩拘禁自己,反而成了自己的不是,这主仆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人。

  “你们都不是好东西,心怀鬼胎。”萧妧也骂回去。

  “好啊,你还敢骂我们。”张千作势要打萧妧。

  只是那手还未打到萧妧面上,茅棚门前人影一晃,便有一个魁梧的汉子进来,萧妧向那人看去,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是欣喜若狂。

  那人眼若星辰,只是下巴上一圈大胡须,显得像个老实的山里汉子。

  “沈大夫。”萧妧叫出声。

  “阿妧。”沈亘向萧妧冲过来。

  张千立即拦住他,道:“你是什么人?”

  “沈大夫,这是个坏人,是他抓的我。”萧妧喊道。

  沈亘握拳向张千的面门打去,张千向后一躲,但沈亘的速度很快,一拳又攻向他的胸口,顿时张千躲闪不及,胸口硬生生捱了一拳,口里便吐出一口血。

  顿时张千拔出剑,萧妧眼见沈亘赤手空拳,急道:“沈大夫,小心。”

  沈亘躲闪了几招,但张千手中的剑锋利,他不敢硬接。

  萧妧急得不行,待会慕容夙回来可不得了,这张千的功夫就不低,再加上慕容夙,沈亘决不是对手。萧妧瞧着四周,地面上有几个圆溜溜的小石头,萧妧拾起来,向张千的脚底扔去。

  张千正在和沈亘交手,哪里注意到萧妧动手脚,他向后退时,一脚踩在小石头上,脚一崴,身形打了一个晃,沈亘的拳头这次打在他的小腹。

  张千又吐出一口血,他瞧了萧妧一眼,身子向外窜去。

  沈亘也不追他,快步走到萧妧身畔,道:“阿妧,你怎样了?”

  萧妧眼中热泪翻涌,不由分说便抱住沈亘呜呜地哭起来。

  “别哭。”沈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萧妧的眼泪哪里止得住,尽情把自己的眼泪鼻涕都糊在沈亘的衣衫上,忽然她又想起元箴将两个歌妓赏赐给沈亘,沈亘此时怕已是成家了,那自己抱着有妇之夫痛苦未免不像样子。

  她这才松开手,道:“沈大夫,我们快点走,刚才那个人还有个帮手,是他的主子。”

  沈亘扶她起身,但走出两步萧妧的身子便要摔倒,沈亘抱起她走出茅棚。

  茅棚外停着那架马车,想必是张千逃走时没顾得上赶走马车。“沈大夫,我们赶这马车走。”萧妧急了,待会慕容夙回来就走不脱了。

  沈亘将萧妧放到马车里,赶起马车向前冲去。

  沿途没有停,下了山后来到一座小县城,沈亘见天色已晚,便在县城中投宿。

  马车停下,沈亘掀起帘子,萧妧已经晕过去。

  直到戌时二刻萧妧才醒来,沈亘坐在榻前假寐,萧妧才一动他便惊醒过来。

  “阿妧,我去给你拿饭菜。”

  很快沈亘端来热气腾腾的饭菜,一碗白米饭,一碟竹笋炒肉丝,一碟清炒白菜,萧妧一见眼冒绿光,她简直是饿坏了。“沈大夫,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我是大夫嘛!把脉就知道了,所以特意让小二准备好饭菜,等你醒了就能吃。阿妧,你快点吃吧,吃完好好歇息。”

  “沈大夫,你也吃。”

  “我吃过了,这些是特意做给你吃的。”

  萧妧高兴地嗯了一声,也顾不得羞涩,拿起筷子大口地吃起来。她确实饿极了,将一碗饭和两碟菜吃得干干净净。

  “阿妧,你饿极了胃虚弱,不能吃多,等明日再吃,不然会伤了胃。”

  萧妧脸上红红,沈亘看穿她还想吃的心思。

  沈亘给她倒了一碗热茶水,道:“阿妧,你怎么被那个人抓了?你不是在军营中吗?”

  “我是被周若言骗出来的。”说着,萧妧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讲自己如何被周若言骗出军营,又如何遇上慕容夙和张千主仆,后来识破他们的奸计,想要逃走但是反被二人拘禁。

  “这个慕容夙长得一表人材,却不是个好东西,总之男人太俊都不是好人。”萧妧嘟起嘴唇。

  沈亘笑了。

  “沈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准备回家乡去,恰好路过进来歇脚,也算是凑巧遇到阿妧你了。”

  哪里是凑巧,分明就是老天派沈亘来救自己。

  “沈大夫,你妻子呢?怎么不见她们?”萧妧感到奇怪,沈亘既然回家乡,应该带着那两个歌妓才对。

  “妻子?她们?我不明白。”沈亘一头雾水。

  “元箴说赏赐你两名歌妓,让你回家去成亲,还说你把她俩都带走了。”

  顿时沈亘大笑。

  “沈大夫,你笑什么?”这次轮到萧妧糊涂。

  “我是笑元帅怎可这样栽赃我。”

  “栽赃?你意思是说元箴并没有赏赐给你歌妓?”

  “没有。”

  “太好了。”萧妧高兴地拍掌,之前她一直为这件事伤感,没想到却是假的。

  沈亘见她欢喜的样子,心里颇受感动,当然也知道她心里所想。“阿妧,你很开心元帅没有赏赐我歌妓。”

  萧妧面孔红了,她刚才太喜形于色,以前她因为相貌什么也不敢说,但现在……

  蓦地萧妧又愣住,再次与沈亘的相逢使她忘记了一件大事。“沈大夫,现在东都怎样?元箴以为我逃走,他一定会攻打东都。”

  “几日前元帅已经再次兵临东都城下,他要求大夏将你交出来。”

  萧妧沉默不语,现在仍是什么都不能说,她不能为了个人感情而枉顾她的父皇,还有她的国家。“沈大夫,你送我回元箴的军营吧。”

  “不行,以前我力量有限,无法将你从军营里救出来,但现在我决不允许你去送死。”

  萧妧抬起头看沈亘,沈亘的目光很坚定,她摇摇头道:“我必须回去,就算是死也要回去,我回去了,东都就能保住,大夏也就有救了。”

  “我不许,不许,不许。”沈亘一连说了三个“不许”。

  萧妧满脸微笑,在沈亘的心里应该是有她的,她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嘴唇碰上了沈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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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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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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