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虽然锋利，但并不会让一个强壮的男人没有丧失运动能力。
特别是卫绾手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
“你个死瘸子！敢多管闲事，老子打死你！”黑色身影并没有蒙着面，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赫然出现在卫绾眼前。
那是村头王老五家的儿子王虎。
踩着卫绾的脚，王虎抓着卫绾的脑袋就往地上磕，头被磕在地上咣当响，王虎靠近了一些，眼神中恶意满满，声音也是说不出来的粗嘎难听，“看你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你叫我瘸子？！”卫绾半垂着眼睛，手摸索着落在地上的碎瓷片，声音带着让人胆寒的邪意，“你特么知不知道，劳资最讨厌瘸子了！”
话音落下，卫绾将头往后使劲儿拽，一只手摸着地上的碎瓷片往头发上割，被王虎抓着的头发一下就断了。
头发断了，卫绾摔在地上震了震，手指被碎瓷片割得鲜血淋漓，抬眸盯着站在上方的王虎，眼神中狠意宛如恶狼，“敢叫我瘸子，你特么也得瘸！”
王虎被卫绾眼中的狠意吓得退后了一步，卫绾见此忍着痛立即往地上一滚，抱着王虎的小腿就往斜坡上滚。
王虎没防备，被卫绾这一扑身体立即往后仰着。
“你个疯子，快放开老子！”王虎捶打着卫绾，卫绾缩成一团抱着王虎的腿不放手，手上的碎瓷片都镶嵌进了王虎的腿上。
卫绾抱着王虎跌进河里的声音让在一旁捞起来陈钰的卫李氏吓到了，大惊失色，想要大叫，但立即捂住了嘴。
将陈钰放在岸上，脚步快速地往两人跌落的地方跑去。
卫绾憋着气，将嵌入王虎腿上的碎瓷片取出又再一次往肉里面戳，热流在眼睛旁划过，卫绾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没有停。
她终究还是走上了她母亲的老路！
不就是杀人吗？
不就是杀人吗！
不就是杀人吗。
“绾绾，娘过来救你了，你不要怕。”就在卫绾准备拉着王虎一起溺毙的时候，眼睛模模糊糊看到卫李氏正蹚着水走过来。
王虎被卫绾拉着不停地在水下挣扎，虽说水不是很深，但还是将他整个人给淹盖了。
浴缸都能淹死人，更何况是齐腰深的河里。
“绾绾，松手，我们先上去。”卫李氏使劲儿拍了拍卫绾的手，拉着卫绾就往岸上拖。
卫绾眨了眨眼，松手，却没有拉住卫李氏，反倒一把推开卫李氏，顺着水流往河中心飘去，她感觉自己好累啊。
每天睁眼就是一眼到头的生活，太累了。
瘸子，残废，神经病，杀人犯的女儿。
“绾绾，绾绾，你等等我！”卫李氏跌倒在水里，立即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往河中心走去。
河里是活水，卫绾没有再憋气，而是任由自己沉在了河底。
水中的鲜血已经慢慢随着水流洗刷了干净。
王虎没有卫绾禁锢着，立即从河底往岸上爬去，脸上的惊悚完全没有褪去，坐在岸边连喘粗气。
横的也怕不要命的。
还没有等王虎喘过气来，被人从后面一石头给拍晕了。
陈瑾踢了踢晕着的王虎，目光转到了卫李氏瘦削的背影上。
抿了抿唇，清俊的脸上遍布寒凉，走到一旁的陈钰身边，将自己身上干净的衣服给陈钰披上后，陈瑾才挪着脚步往河边走去。
他腿脚不便，追过来的时候刚好见到王虎从河里爬上来。
看到岸边躺着浑身湿漉的陈钰，立即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婶子，你先上去，我去救她。”陈钰下了河，朝卫李氏喊了一句，便往卫绾飘着的地方游去。
小河村的男人很少有不会游泳的，毕竟这条河在夏天可是他们的娱乐场所，特别是在田里干了活之后。
卫绾闭着眼感受着水从鼻腔灌入肺中，正在她以为自己可以这样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只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村里的小河不深，卫绾很快就被陈瑾给拖到河面。
卫李氏也没有上岸，看见陈瑾拉回了卫绾，立即上前帮忙拖着。
“绾绾，刚才吓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咋活啊！”卫李氏趴在卫绾身上小声哭着，“以后可不要这样了。”
卫绾望着天空泛着白晕的月亮，眼眶被水冲刷得有点红，脸上表情很平静，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刚才是想死吗？”
陈瑾将衣服上的水挤掉了一些，蹲在卫绾身边，湿漉漉的头发正滴着水，有那么一两滴滴在了卫绾的脸上，目光落在卫绾红肿着的腿上，“因为自己瘸了？”
卫绾目光落在陈瑾清俊的脸上，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声音有些轻，“你不懂，我没有想死。”
只是不想活了。
自杀这种事她身为卫家人不会主动去做，只是她太累了，救人离开也不错。
今天死不了，对了，还可以嫁给反派因故离去。
想到这里，卫绾睁开眼，刚好和陈瑾的视线対在一起，“三个月后，你一定要娶我，不能因为我腿瘸就拒绝这桩婚事。”
定亲那天，她从卫李氏言谈中知道陈家有人嫌弃她腿瘸，要是三个月她的腿没有好，这桩婚事很有可能就凉了。
虽然从书中得知，卫绾最终还是嫁给了陈瑾，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那本书里面没有讲。
毕竟他们不是主角。
“不会，我不会毁亲。”陈瑾漆黑如墨的眼睛闪过一丝光，嗓音干净柔和，“三个月后我肯定会来迎娶你的。”
“绾绾，我们先回家，陈……瑾哥儿，我先带绾绾回家，你也赶快将小虎头带回家吧，这天气受凉了就不好了。回去煮点姜汤暖暖身体。”
卫李氏扶起卫绾，捡起不远处的棍子，刚准备离开，便被卫绾给叫住了，“娘，王虎腿上的碎瓷片我要留着。”
“那东西你留着干嘛？”卫李氏并不是很想给卫绾捡回来，但现在卫绾的让她做的事，她并不是很敢拒绝。
虽然说出去有些好笑，但她这个做娘还真的有些惧怕她这个闺女。
自从闺女腿受伤了，她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卫绾杵着棍子站在一旁，目光平静的看着卫李氏给她去碎瓷片。
碎瓷片已经将王虎的大腿扎得不成模样了，被水泡过的伤口有些发白，卫李氏取碎瓷片的时候，血再一次渗了出来。
卫李氏的手有一些抖，取了碎瓷片在河边清洗了一下才给卫绾拿过来。
卫绾接过碎瓷片，握了握手，手上被碎瓷片刮破的伤口有些狰狞，扯了扯嘴角，抬头望着泛着白晕的月亮，蓦然笑了起来。
“绾绾，你没事吧？”卫李氏站在一旁看着卫绾这突然笑起来的模样，心底微微生出寒意，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吗？”卫绾将碎瓷片搁在怀中，拄着棍子，慢慢往旁边的小道上走去。
腿上被王虎踩到的伤口越发的疼了，但卫绾脸上却没有更多的表情，嘴角挂着的笑意浅浅，在这样的环境中莫名的渗人。
卫李氏见卫绾走了，愣了一会儿，立即追了上去，脸上闪过懊恼，伸手想要扶着卫绾，但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手又慢慢缩了回来。
卫绾眼角的余光瞟见了卫李氏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加深，慢慢往卫家的小院走着，速度特意控制着不让人发现脚是瘸的。
两人身上都是湿的，晚风一吹，寒意倏地降临，卫绾唇瓣苍白，但眼睛却格外的明亮，好像找到了人生的目的。
既然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她按照剧情走，是不是在卫绾死的时候，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大姐，你这是去哪里了？”在卫绾转过小院的大门，正想进自己的小破屋时，旁边一个幽灵般的身影走了出来，“是不是又夜会情郎了？”
“你管我，你去传啊，最好传得周围这些村都知道。你看到时候看吃亏的是我还是你。”
卫绾嗤笑了一声，打开房门，声音有些幽幽，“只要陈家不介意，我就没有损失，而你，呵呵。”
“丝丝，你不要胡说，赶紧去睡觉，要是吵醒了你祖母，就不好了。”跟在后面的卫李氏，见卫绾和卫丝丝对上了，立即走了上来，隔开了两人。
衣服上滴着的水早在路上就被吹干了些，虽然还要一些湿润，但就这样是看不出来的了。
“我会抓住你的把柄的！”卫丝丝瞪了一眼卫绾，推了一把卫李氏，转身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卫绾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卫丝丝，扯了扯嘴角，满脸的不在意，“想抓这就抓呗，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
“都是自家姐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互相咬着？”卫李氏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卫绾，又看了一眼卫丝丝的背影，满脸的为难。
卫绾耸了耸肩，慢慢挪进了房屋，“这你问她啊，我跟她什么仇什么怨，毁我名声不说，还将我推下河。”
“丝丝都说了不是她做的了。”卫李氏跟在卫绾身后，低着头，神情在惨白的月光映衬下显得有些阴郁，“我们就信她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只要她开心，她想做什么都行。”卫绾慢慢走到墙角的箱子，从里面翻出跟身上这件差不多破旧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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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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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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