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风,冷厉刺骨,宋温纶此刻,身上却是汗如雨下。
他背着谢千珊,一刻都不敢耽搁,恨不得能插翅飞回西北大营里。
萨莎眼带惊慌的被捆住手脚扔到了另一匹马上。
自从谢千珊让人抓住她之后,她就被塞住了嘴巴,再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萨莎的眼睛很大,含情脉脉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男人为她心软。但是宋温纶显然不在此列。
他厌恶的看了一眼萨莎,谢千珊进到大殿里的事情他是不知道内情的,但是无论如何也绝不应该深入到寝宫之中。
这之间,这个女人起到了什么作用,宋温纶还不清楚,此刻只能等到谢千珊醒过来。
谢千珊背上的箭矢已经被拔了出来,不过是随意的包扎了一下,疾行之下,伤口似乎有些裂开了,空气中散布着淡淡的血腥气。
天寒地冻,谢千珊的伤绝不能再拖,宋温纶看着黑沉沉的天,咬了咬牙,“走!不能停在这!”
他身后站着的是谢千珊带出来的人,所有人都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宋温纶。
谢千珊的意思很明白,宋温纶眼下就是这支小队的首领。
一行人默默站起身,熄灭了火堆,轮流背着谢千珊赶路。
谢千珊一路上,昏昏沉沉的,将要到西北边界的时候,却醒了过来。
宋温纶看着谢千珊,热泪差点下来,说道:“将军,您可醒了。再有半日,咱们就回营了。”
谢千珊摇了摇头,“不回营,去个地方。”
宋温纶听了谢千珊的话差点摔下了马,“将军!您的伤不可拖延啊!”
谢千珊喝了点水,只觉得从未有此刻冰冷,想来是失血过多了。
“不急,去个地方。”
谢千珊醒了之后,这支队伍的领导权重新回到了谢千珊的手上。
宋温纶被谢千珊的决定急的团团转,也没什么办法,谢千珊做了决定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这支小队被谢千珊带去了谢家的那个小镇子,因为谢千珊被下药的事情,镇子外的防御变得更加隐秘,若是无人领队,绝不可能找到这里。
宋温纶沉默着跟着谢千珊走了进去。
萨莎早在将要进镇子的时候就被蒙上了眼睛,堵上了耳朵,眼下被人拎下来还是一副惶惶无知的样子。
谢千珊刚踏进镇子就被忠叔看到了,他迎了过来,看着谢千珊脸色灰白的样子,警惕的看着她身后的人。
谢千珊被人扶下了马,对着忠叔说道:“无妨,都是自己人。”
忠叔这才放下了戒备,说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宋温纶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迎上去说道:“将军带我们突袭西戎王城,被西戎的塔特王射了一箭。路上已经为将军拔了箭,但是此刻伤口怕是又裂开了。”
忠叔听了,连忙喊人,“大福!小姐受伤了,快找大夫!”
谢千珊伤的不轻,勉力提起精神带人到这里来,便已经有些脱力。
等到大夫到了的时候,谢千珊当夜就起了高烧。
宋温纶守在屋外,转来转去。
福伯皱了皱眉毛,看着宋温纶说道:“小伙子,你快去和你那群弟兄们一起,把伤口处理了,你在小姐门外转悠,小姐眼下也醒不过来。”
宋温纶停了下来,转身对着福伯行礼,说道:“不知老丈是将军什么人?我身为将军的属下,实在不敢轻易放下心来。”
福伯点了点头,“有道理,我叫大福,受老将军赏识,赐了个姓,姓谢。”
宋温纶顿了顿,他听这人一直喊谢千珊小姐,便知道两人关系不简单,但是眼下又扯出谢千珊的父亲谢老将军,宋温纶有些震动,他对谢千珊一向是敬佩的,毕竟武人心中千山将军的分量堪比文人心中当世大儒的地位。
但是这个镇子,又让宋温纶心中颇有几分动摇,谢家风光多年,手握重兵,难道竟一直有不臣之心?
这在情感上让宋温纶有些不能接受,千山将军是大业的战神,她若有反意,大业必将大伤元气!
福伯看了宋温纶一眼,便知眼前的年轻人想的有些多了,脸上的表情也太丰富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福伯看不下去,戳了戳他,说道:“这镇上都是些老弱病残,并没什么兵力,也威胁不到西北,不过是谢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东西罢了,不值得你惦记。”
宋温纶脸上的表情动了动,行了一礼,说道:“是晚辈小人之心了。”
福伯摇了摇头,“这有什么错的,多的是人觉得谢家树大招风,不过这大树,年岁久了,早就站不稳了。有什么好怕的。”
宋温纶不接话,他实在不想听出来这福伯的弦外之意指的是谁。
谢千珊烧退下去之后,已经是他们离开西北大营的十天之后了。
消息一直没传回去,眼下西北大营已经是全城戒严的状态。
肖荣和卢玉泉治军有方,谢千珊不在军中的事,并没有几个人知晓。
陈文彬自然也是碰了一鼻子的灰,肖荣和卢玉泉客客气气的把陈文彬迎到了兵营里,但是对陈文彬的问题却推来推去,并没有人告诉他谢千珊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赵雄跟在陈文彬身后,说道:“近日军务繁忙,将军定是有要事在办。大人,咱们回去吧。”
陈文彬点了点头,肖荣和卢玉泉这两只老狐狸,轻飘飘的四两拨千斤就把他的问题给抛了回来,想要从他们两个人嘴里问出谢千珊在哪,实在是难如登天。
天上黑云压城,西北的雪又要落了下来,陈文彬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寒气。
黄石县的县衙里,向绍云正在看书,到了冬天,他也帮不上忙,大病初愈的身体还虚的厉害,眼下只能慢慢温养。
夜里的时候,陈文彬避开了所有人,悄悄牵了一匹马,从县衙的后门里溜了出去。
他不敢走大道,路上都是巡夜的士兵,好在他路还算记得清楚,一路上磕磕绊绊,竟也让他找到了谢家的镇子。
陈文彬顶着一身寒气,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还没站稳,就被人拿剑架到了脖子上。
这倒让陈文彬镇定了起来,他理了理狐裘,一张脸陷在毛领中,看着十分消瘦,不过气势倒是很足。
陈文彬看着眼前的人说道:“不知各位是哪路好汉?可知这地方是谁的?”
围着陈文彬的正是谢千珊这一队的人马,不过他们里面好巧不巧,竟没一个见过陈文彬的,这才把陈文彬这不速之客制了起来,竟是准备捆起来和萨莎一样关起来。
陈文彬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没有和他讲道理的意思,牵着马说道:“我乃是黄石县的县令,尔等不得无礼!”
众人面面相觑,黄石县的县令,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
陈文彬涨红了脸,吸了口气,寒气差点冲到肺里,吐出来慢慢说道:“我还是千山将军谢千珊的夫君。”
这话一出,便像是水滴落到了油锅里,瞬间炸了起来。
竟是将军的夫君!
众人不敢轻信也不敢不信,连忙喊人去叫了宋温纶过来。
宋温纶是见过陈文彬的,他们一个文探花,一个武榜眼,说起来还是同门。
陈文彬对着宋温纶行礼说道:“在下黄石县县令陈文彬,不过是想来问一问,这镇上有没有将军的消息,不知阁下是?”
宋温纶回了一礼,“某正是将军手下一个小兵罢了,不足挂齿。”
陈文彬的眼睛亮了亮,说道:“那将军眼下在何处?”
宋温纶挥退了下属,带着陈文彬走去了谢千珊住的房子,说道:“将军就在里面,陈大人进去吧。”
陈文彬一脸狐疑的走进去,扑鼻而来的就是苦涩的药味。
陈文彬脚步顿了一下,他脸色一变,赶紧进了屋子。
谢千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陈文彬差点脚软的跪到地上,到了谢千珊的床前,想要伸手摸一摸谢千珊的脸,却惊觉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冰了,忙缩了回来。
还没缩回去,就被谢千珊一把抓住。
谢千珊睁开了眼,一双眸子在灯下熠熠生辉,她笑道:“夫君手都伸出来,怎么还能缩回去?”
陈文彬听到声音,这才觉得自己在天上飘了一天的心,落回到了肚子里。没由来得心慌,让他在没见到谢千珊的时候,片刻都不敢松懈。
骤然放松,陈文彬一下摔到了谢千珊的床边,松了口气,说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谢千珊突然抱住了陈文彬,说道:“让夫君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陈文彬却没说话,谢千珊有些不解,正要松开陈文彬,却觉得背上有些酥麻的感觉。
陈文彬的手指轻轻地放在谢千珊伤口的外头,那里洇出一片血迹。
陈文彬的声音带着轻颤,说道:“夫人这伤,疼不疼?”
谢千珊眼珠一转,本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抱住陈文彬,笑着说道:“本来是疼的,但是夫君抱着似乎又没那么疼了。看来夫君,是我的良药。”
陈文彬轻颤了下,声音听不出喜乐,“即是如此,那便多抱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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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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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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