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和那个小鬼吵架了？”
坐在沙发上的折原临也这样问道，他脸上的表情比起好奇，不如说更像是兴奋。
“是啊……”月城晓整个人都缩在他的转椅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嘟囔了一句之后又往椅子里面缩了缩。
折原临也还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茶几上的棋子。
“那你以后还会去救他吗？”他笑着问。
“谁会去救他啊！”她猛地瞪大眼睛，明明身体还懒洋洋地瘫在转椅上，表情却恶狠狠的，她恨恨地说道，“谁管他去死啊，反正是他自己作的。”
说着她又把脸埋进了外套和座椅靠背之间，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我死都不会再去救那个讨厌鬼了”。
折原临也没有回答，他正把玩着一颗黑色的围棋棋子，含笑的目光瞥了一眼旁边开着的电脑上发光的屏幕。
看到屏幕上一封邮件的发件人名字，方方正正的“太宰治”三个字，他眼中的笑意又深了深，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差不多了吧。”
他笑着嘀咕了一声，将那颗黑子放在王将的旁边，吃掉了那里的白子。
“什么啊？”月城晓抬起埋在外套里快要窒息的头，迷惑地看向折原临也，“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说，”折原临也转过头，朝她笑着说道，“我很好奇，如果他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到底还会不会去救他呢？所以我会帮你盯着他的。”
“嘁，那种家伙我才不会去救呢。”她嘀咕了一声，但是却没有拒绝他帮忙盯梢的行为。
*
办公室里开着窗，微薄的阳光从窗外照入室内，让阴冷的办公室稍微明亮了一些。
太宰治坐在办公桌前，正漫不经心地打着电话。
“嗯、嗯，我知道了。”
“嗯，好，下次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个兴奋又危险的微笑。
“其他人都不用管，保证领头那个重力使不要死就行了。把他带回来，你们的目标只有这个。”
他挂上了电话，笑意渐渐从脸颊上褪去。
他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两封邮件，一封的发件人和一封的收件人，都是“甘乐”。
“那个家伙给我提供信息到底是想做什么？”太宰治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
算了，反正不管他要利用我做什么，我也只是利用他，相互利用而已。
只是……让他轻易地看出来自己想要整治中也这一点，微微有点叫人不爽啊。
太宰治又阴沉地盯了一会电脑屏幕，轻哼了一声。
*
『羊』。一群由未成年人自发组成的组织，大家不分上级下级，都坐在一起吃晚饭，看起来像是一个和乐融融的大家庭。
刚刚酣战过后的中原中也擦了一把汗，跑进了同伴之间。
“今天吃什么？”他笑着问道。
“是红烧肉啦。”粉色长发的少女含糊不清地说着，用长长的筷子将一块红烧肉塞进了中原中也的嘴里。
“唔！好甜！”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今天负责晚饭的是鹤田吗？那家伙放太多糖了！”
“说起来，鹤田还没有来吃饭喔？”旁边银发的少年一边吃着饭一边抬起头，“他还在厨房忙吗？再不来的话饭可不剩了啊。”
“我去叫他。”中原中也说道。
来到厨房，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鹤田那家伙的背影。
那家伙身子瘦小，细胳膊细腿，脸也好看得像个女孩子，说起话来也细声细气、畏畏缩缩的，谁也不觉得他能提得动枪、打得了架，所以就让他负责膳食了。
现在那家伙正躲在厨房的角落里打电话。
“喂，鹤田！你在做什么呢？”中原中也笑着叫了一声，“再不吃饭可就没你的份了喔？”
鹤田好像被吓了一跳，肩膀一个哆嗦，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他转过头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歪了歪脑袋，“干吗啊这么大反应，我有那么吓人吗？”他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走上前俯身想要帮他捡起手机。
“别动！”鹤田猛地爆发出的尖锐叫声让中原中也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鹤田飞快地向前跳了一步，飞也似地捞起了地上的手机。
“你来这里做什么？”鹤田语气不太好地问道。
“啊……”中原中也回过神，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笑了起来，“是叫你吃饭的啊，你再不来外面那些家伙要把饭都吃完了。”
鹤田的表情平静下来，他沉默了一下，“就这样？”
“啊……？什么？”中原中也一脸茫然。
“没、没什么。”鹤田往后缩了缩，别过了目光，“我等下就去。”
“哦哦、好，你快点哦。”中原中也善解人意地想到他大概是在打电话，自己就擅自闯进来了。他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一丝歉疚，就挥了挥手，赶紧退出了厨房。
鹤田一直屏息凝神地等到中原中也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他又不放心地跑到门口探头左右看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人，才抱着手机退了回来。
他双手捧着手机放在耳边，身体都有些颤抖，但是那双懦弱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烈火，将眼眸烧得透亮。
“我接受您的条件，太宰先生。”
*
夜幕低垂。
月城晓回到家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已经做好了晚饭。
“今天乱步和福泽先生也没有回来吗？”她一边问道，一边洗了洗手，甩着手走到餐桌边坐下。
“没有，他们在外地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织田作之助说着，将做好的饭菜都端了上来。
“说起来，好像前几天夏目老师来过一趟？”月城晓用筷子戳了戳热腾腾的米饭，在上面戳出无规则的形状来。
“是的，是和福泽先生还有乱步商量成立武装侦探社的事情。”
月城晓的筷子顿了顿。
她想了一下，半是欣慰半是遗憾地说道，“这样啊……那乱步和福泽先生大概要搬出去住了吧。”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
“那织田作呢？”月城晓歪着头看他，“应该有邀请织田作加入的吧，织田作也要加入侦探社、然后搬出去住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
月城晓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不要那么严肃的表情啦，不用担心我，你想去就去好了。”
见织田作依然皱着眉头，她佯装生气，“我也不是你们搬出去我就没法活了好吗？”
织田作之助定定地盯了一会她生气的表情，最终投降一般叹了口气，点点头，“是的。”
月城晓垂下了眼睛，眨了一下，睫毛忽闪忽闪的。
然后她露出一个微笑，“那很好嘛，至少有稳定的工资，而且还可以兼职写小说，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你以后的发展啦。”
织田作之助抿了抿嘴唇，“可是，以后就不能给你做饭了。”
“嗨呀，那种小事啦，小事。”月城晓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不会做饭，哎呀，你也吃过我做的饭嘛，我的手艺还是蛮好的，对吧？”
她睁大眼睛望着他，带着渴望肯定的眼神。
明明是让他对她的厨艺表示肯定，她的眼睛却在告诉织田作之助，她问的实际上是：“你们都离开之后，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对吧？”
她用眼神恳求他对此作出肯定的答复。
其实她自己……对这个问题也并不确定吧。
并不确定，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的自己，在他们离开的之后，是否能过得很好。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答，他保持了沉默。
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陷入了沉寂。
好半天，终于是月城晓打破了沉默，她笑着问道，“什么时候要搬走？”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下，“我的话应该是一个月后吧，但是明天大概会帮乱步和福泽先生搬一些东西去选好的、武装侦探社的地点。”
*
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个时候同伴们都在睡觉，只有负责早饭的鹤田醒着。
他正在炉灶上熬着早上大家要喝的早餐菠菜粥。
他手里握着一包白色的粉末，正无意识地发呆着。
手心里沁出的汗打湿了包着白色粉末的白色包装纸，有些黏黏糊糊的。
锅里煮沸的菠菜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捏了捏手里的纸包，本来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但是他思维从未像现在一样兴奋，他的眼神异常地明亮。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纸包里的粉末洒进了锅里。
*
月城晓沉默地看着织田作之助将东西一点一点搬出去。
“要我帮忙吗？”她问道。
“没事，东西不多，就两箱。”他这样说道。
把收拾好的两箱东西都搬到门外，织田作之助跟她打了声招呼，就搬着东西下楼去了，他要搬到外面的车上，送到武装侦探社去。
在他走后，月城晓默默地盯了一会家里被翻找过的痕迹。
然后她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向身后的墙壁上一靠。
她慢慢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会习惯的。
都会习惯的。
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习惯没有他们的生活，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只是要自己做饭了而已。
被手臂遮挡下的脸颊，划过了一滴眼泪。
——会习惯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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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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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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