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菀站定身形,举目望向他:“家父死后,红家现在于我而言已经毫无任何意义,但是我作为父亲的女儿,名字不上族谱,不冠红姓,他在九泉之下不会安心的。”
司月白心中隐隐觉得她话中有话。
果然,阿菀下一句便道:“我想回北吴哥。”
司月白想都没想的拒绝:“不行。”
阿菀无奈地笑道:“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不用再浪费时间了,趁着我还能活一段时间,我要将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南疆我怕是不能再同你一起前往。”
司月白沉吟:“拿回属于你的,是指红家的家主之位吗?如果我的记忆中没有出错的话,与怀木镇红家不同,北吴哥红家女子也是可以继任家主的。”
阿菀颌首:“是。”
司月白笑了:“不过区区是一个红家,既然你想要,那我便派人去帮你夺回来好了,何必让你再跑一趟,耽误时间。”
“我红家错综复杂,你只知现在是我叔叔掌权,可是他背后势力有宗族的哪些人支持?你所说的夺回来总不可能是借用将军府的势力,将反对我的人杀个片甲不留吧?”
“非也,我一定兵不血刃,只要你想,我便帮你夺,不过是一红家,我会让你的叔叔亲手将家主之位送到你的面前,作为条件,你跟我去南疆治病,如何?”
“当真?”
“千真万确。”
阿菀立即行礼:“那就有劳请回军。”
司月白假装不高兴:“生疏。”
“有劳司月白司大公子。”
“好说,好说。”
两人握手言和,司月白见她所穿单薄便将她送回了明月楼。
接下来的两天,阿菀被红云关在明月喽,门槛都出不去。
喝了不知多久一看就知道是慈觉所开的不是七苦就是八酸的药,而红府的家主夫人,也是一天三四趟的往她房间里送各种补品,各种折腾两天下来脸色总算有点人样,才被红云允许放出来透透气。
“你已经怕冷到这个地步了吗?我们这的天气比起北方可要暖和多了。”
红澄在府中闲得发慌,红饶叔叔不知道去了哪儿,大哥病着不能去找他玩儿,至于慈觉,她想都没想过去听他念经。
不过,她倒是想去拥翠找司月白,可惜她娘一双火眼金睛早就把她的心思摸了个透,让人将她看得死死的,不许她靠近白衣青年所在的拥翠。
思来想去也只有阿菀,可是等她跑到明月楼,对方却闭门谢客,没人陪她玩,已经无聊到要去角落数蚂蚁了。
所以一见到阿菀走出明月楼时,她开心地扑了上去。
“我听说你又病了?你这身体不行呀,要不跟我学医,不是我吹,保你百毒不侵。”
小姑娘把胸脯拍得梆梆响。
“你的师傅,松月道人有没有帮元容长公主治过病?”
红澄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治过,我听师傅他老人家讲过公主的病,可难缠了,他也没有办法。”
“这就是了,你师傅都治不好的病,你觉得你能有办法吗?”
红澄捂着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阿菀:“你和元容长公主患的是同一种病?”
阿菀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是见过我生病时的样子,难道没看出来吗?”
红澄一脸的茫然:“我不知道啊,师傅去宫里帮公主治病的时候,他不让我跟着,我连公主面都没见着呢,自然不知道这病发作时的症状。”
说完,她不耐烦的甩了甩手臂:“哎呀,别说这些伤啊病的晦气话了,心情不好病情会加重的,今天正好有花灯节,我都找不到人陪我去,正好你出来了,我们现在去找小白一起就去看花灯。”
她娘只说不能让她单独跟小白呆着,没说,三个人不行呀。
她不由分说的拉着阿菀往司月白的住处走去。
两名少女到的时候,白衣青年正在火盆边烘烤梅花。
“你这是在做什么?”
红澄好奇的问道。
“我见园子里的梅花开的好,索性闲来无事,想做几页花笺拿来练练字。”
司月白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梅花,水分已经被风干,但还能保留着栩栩如生的样子。
他在两人手掌中,一人放了一朵。
“你们经常来的人可真会玩儿。”
红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就连香气也被保留了下来。
司月白走到铜盆前洗净手,闻言笑道:“不过是做些小玩意儿,你大哥应该也擅常。”
红澄瞪大眼睛:“不可能,我从来没有看他做过这种风雅的事情,他连字都不写,每天就知道骂我,我讨厌死他了。”
阿菀站在旁边,听到红澄的率性之语,嘴角勾起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司月白也是一脸笑容:“骑射礼御,琴棋书画,制香品茶,这些东西,你去问问少主,他哪一样不会?”
红澄抓着脑袋:“你怎么比我还了解我哥?”
这是世家子弟从小必须学的东西,以正其性,有底蕴的家族绝不会允许后辈出现有坏家风的事情,这样家族才能兴盛不衰。
将军府没有长辈指点他这些,他便花重金请来老师教,学做一个世家子所要学的一切,才能不堕将军府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匾。
红家作为千年不倒的家族,没有道理不让子辈学习如何修身、修德、修性。
白衣青年没有明说,而是问道:“你们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阿菀指了指身边的红澄,说道:“说是怀木镇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她想去看看。”
“不年不节的,何故有花灯?”
“我娘说花灯节很多年前就存在了,流传的版本倒是有很多,但是一个比一个夸张,信不得。”
“各地的花灯都是元霄,你们怀木镇倒是特别。”
红澄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谁知道呢,好多年前的老传统啊,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磨磨唧唧,一个字,去还是不去。”
司月白:“……去”
“那就走吧。”
红澄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落在后面的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跟你们讲,我有两年没有去过花灯节,年年要摸到府门边的时候,都会被逮住,气死我了。”
一直自顾自地走在最前面的红澄对身后两人尴尬的气氛毫无所觉,喋喋不休地讲着。
“我娘老说我年纪小的会被拍花子拍了去,可是镇上谁不知道,我红澄是红府的大小姐,瞎操心。”
“你说谁瞎操心呢?”
一道声音,生冷的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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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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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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