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呀,可热闹了,陪我去嘛。”
红澄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臂往前走。
三生树,有不少风雅之士坐在树底下,一架琴,一支萧地随性合奏,引起不少年轻姑娘的注目。
有一年轻人站在树下的最中间,朗声诵道:
“落日长河,墨尽笔歇,佳人如画,印在心间。”
明明是欢快的曲子,求爱的词,听在阿菀的耳中却是悲歌难言。
“风抚花摇,思之如癫,雨落卿眉,意难羡仙。”
阿爹阿娘的惨死,梦里清晰到刻骨铭心的痛,每每醒来,如身在修罗。梦里的阿娘在断气前,在奋力地呐喊着她的名字:“小雀儿!小雀儿……”
“一生之路,至远难言,三世情深,齐眉不厌。”
那个身穿黑色战甲的男人就那么站在那,拿着□□,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她想看清楚他的脸,始终看不到……
“阿菀。”耳边响起了一句熟悉的声音,温柔,像一阵轻风,吹散了她心中的悲意。
“啪啪啪……”
紧接着一阵掌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她面露茫然地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们为唱词的年轻人拍手叫好,年轻女子躲在父兄身后,时不时探出头看向树下的年轻男子们。
“酸不拉叽地,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这是红澄。
“你一到学堂就睡大觉,能看懂医书就该谢谢当初吕先生对你的手掌手下留情。”
“戒尺怕是也断了不少吧?”
“三根。”
红漾不知何时来到了三生树,站在他身边的人一身白衣,温文尔雅,不正是与阿菀走散的司月白?
“不对,是四根,我漏算了一根。”
青年懒洋洋地比出四根手指,在妹妹面前晃了晃。
“哥!”
红澄跳脚,红漾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乖。”
司月白走到阿菀跟前,眉眼含笑:“你将我弄丢了。”
阿菀目光清澈:“我牵着你的手走。”
“好。”
阿菀突然隐约觉得她明白了什么,这种怪异的感觉,前所未有。
司月白从怀中拿出一张被叠得平平整整的纸,递给阿菀:“听说很灵,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阿菀莞尔,她接过纸,却什么也没写,挂在三生树上,很快淹没在众多情意纸中。
“阿菀你挂情意纸了呀?你有心仪之人?我来看看他叫什么名字。”
红澄跑到三生树下,仰起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阿菀挂上去的纸,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这么多张纸,鬼才找得到,阿菀,看来你的意中人是找不到你的情意纸了。”
“是吗?”
阿菀不置可否。
红澄也不知道从哪摸了张纸也想挂一回三生树,被红漾逮了个正着,压着她离开了这个姻缘之地。
红澄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红漾后面,突然她一拍脑袋,“阿菀,我们去放河灯吧。”
阿菀闻言一怔,垂下眼敛道:“好啊,我还没放过河灯呐。”
“我也没放过,哥每次都不让我靠近水边。”
红漾:“……”
“算了,难得今天开心,走吧,就允你一回。”
怀木镇的河并不大,但却十分蜿蜒绵长,上游便是南疆,两地靠着这条河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此刻河边的人比起三生树下还要多,因为这里除了年轻人,还有许多人带着妻女前来放许愿放灯。
漆黑的夜里,河面一片明亮,伴随着水流声一层一层流入人的心中,平缓安和,将那大大小小的许愿灯,送向河的远方。
红澜买来数盏许愿灯,红澄别扭地道了句谢谢,接过灯递给红漾让他帮忙点火。
“将心愿写在灯的最中央,点上烛火放于河面就可。”
每人一盏许愿,写上自己的心愿,河灯顺着河流飘荡。
让她活到亲眼看见司夜白死的那一天……
花灯节进入尾声,红澄玩闹了一晚上这会停下来眼皮不停地打架。
“睡吧。”
红漾抱起妹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红澜担忧道:“少主,你的身体……”
“咳咳,不碍事,将我的披风解下来。”
红澜依言解开红澜身上的狐裘披风盖在红澄身上。
“哥,再让我吃块糖糕……”
红漾不允许红澄晚上再吃甜食,是以她整个灯会都在念叨着,没想到睡梦中的也不忘她的糖糕。
红漾低头看着妹妹,清俊的脸上满是柔情:“明天给你买。”
红澜担心他的身体:“少主,要不我去叫辆马车?”
红漾颌首:“也好,不可怠慢了贵客,你去让人将马车驾来,让阿菀姑娘与司公子先行回府。”
司月白走在最侧,步子优雅,闻言笑道:“不必如此麻烦,贵府离这不远,几步路而已,没有这么娇贵。”
“只是红少主你目前正病着,抱着容容未免过于吃力?”
阿菀手中还提着一盏莲花灯,想着带给红府的慈觉。
红漾宠溺地笑了笑:“猫儿一样,能有多重?既然两位都有如此闲情雅意,那我们就慢慢走回去吧。”
长街的灯依旧亮着,只是人却少了许多,倒显得有几分冷清,五个人往红府方向行去。
正在此时,他们迎面走来一驾马车,五人让到一边等马车过去。
马车走得非常慢,红漾皱眉道,司月白却看出了异样。
拉车的马四肢骠健有力,毛发顺滑,绝对是一匹好马,按理说马车应该轻快,但是却举步唯艰。坐在车辕上驾车的车夫是个身强力壮的大黑汉子,在经过他们时脸部的神情和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身后的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也不知轿子里坐的究竟是什么人
阿菀也注意到了,转过头正好对上白衣青年向她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红澜察觉到两人的表情不对,低声问道。
“不对劲。”
司月白看了一眼红澜腰上别着的丝帕,道一句:“得罪了。”取走丝帕,借着风力飘向马车方向,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驾车的汉子肩膀上。
“这位兄台,请留步。”
白衣青年抱拳上前,温声道:“舍妹的帕子不小心被风吹走,还请兄台停下车驾,行个方便。”
岂知,那汉子一看司月白出声,用中鞭子猛抽马屁股,一副急于要走的模样。
白衣青年还欲上前追,却被阿菀拉住:“你一个文弱书生,追上去有何用。”
红漾:“咳咳,红澜。”
“在。”
“带人截住。”
“领命。”
红澜吹响口哨,一群全副武装的护卫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快速地朝马车方向而去,路上的百姓一看到红府暗卫出动,纷纷躲避远离长街。
“少主的这些人可也跟了我们不少时间啊。”
司月白捡起落在地上的丝帕,还给红澜:“红澜姑娘,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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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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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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