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知道!”郑晓语气激动地像是要掀翻房顶一样。

  “她居然说不知道!她怎么能说不知道呢?谁会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拿孩子当什么挡箭牌啊,孩子有什么错要被他们拿来做借口!”

  “好啦,好啦”,秦潇乐伸手拉郑晓,示意她坐下来。

  “喝点水”,秦潇乐递给她一杯温水。

  “你走的时候,林惊绝说什么了吗?”秦潇乐边给她夹菜边说。

  “没说什么啊,就说让秦与时进去”,郑晓吃着秦潇乐夹给她的肉,腮帮子一股一股的。

  “啊~”秦潇乐拉长了声音,细心地帮郑晓把耳朵边的碎发塞回去。

  “有时候……说不知道的时候”,

  “就是已经做了选择呢……笨蛋!”

  “嗯?”郑晓抬起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潇乐摸了摸她的额头说:“没说什么,吃吧,吃完了你就先回家”。

  “好!”

  “不过你要加班吗?”

  “嗯,32床不太好……就,这一两天了,我留下来,送送她。”

  郑晓放慢了咀嚼食物的速度。

  生命这个词的珍贵之处就是,尽管素不相识,也会为一个人走到生命的尽头而悲伤。

  郑晓握上秦潇乐的手说:“我陪着你”。

  “你别害怕,我都陪着你呢”。

  秦潇乐用拇指摩挲着郑晓的虎口,感受着自己此时的心安。

  “嗯,我知道,但是守在这里太累了,你回家去等我就好”。

  郑晓紧了紧秦潇乐的手,眨了眨眼睛,“我精神与你同在!”

  “身体也与你同在!”

  她起身抱了抱秦潇乐,语言有力量,身体有温度,行动能带来的安慰远远比语言大得多。

  “别太伤心奥”,她像哄孩子似的拍着秦潇乐的背。

  虽然说生死有命,聚散有时。

  但是人不是冷血动物,人血液里流淌着的,是温热的血。

  秦潇乐没抬头,郑晓却感受到了胸前的湿意。

  这是他第一个经手的病人,那么年轻的生命,还没见过这个世界上更多更闪的光,就要陨落于这个冬日了。

  这种明明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楚快把秦潇乐透支了,他终于忍不住,任由自己埋首于郑晓的怀里。

  郑晓没停下动作,依旧温柔的拍着秦潇乐,带着安慰的意思。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闪着柔和的光。

  这个冬日格外难熬呢。

  秦与时推开门的时候,林惊绝正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郑晓走了有一会儿了,秦潇乐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她急着去见男朋友。

  秦与时又磨蹭了很久才终于推开这扇门,他做了很多设想,想要以凶狠的或是冷酷的再或者是冷淡的语气对着林惊绝。

  可推开门的那瞬间,看着她对着窗外,只侧身看向他的那双眼,秦与时突然就熄灭了所有的想法。

  要是能这么平静的相处下去,只要林惊绝能这么乖巧的呆在他身边,他何必做这种戏,低低头又能怎么样呢?

  “吃饭了吗?”林惊绝像每一次一样温柔的问他。

  “还没”,秦与时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低着头答她的话。

  “来这里”,林惊绝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过来坐。

  秦与时几乎是有些踉跄的走到了林惊绝身边。

  “吃点东西吧”,林惊绝仰起头对他说。

  “你……一起吃吗?”秦与时莫名的有些害怕。

  “一起吃呀”,林惊绝好像觉得他有点好笑,勾起嘴角小小的笑了一下。

  秦与时暂且放下心来,拿起筷子坐在了林惊绝身边。

  “今天的月亮很圆”,林惊绝的声音在夜色的包裹下显得很柔和,也很飘渺。

  像是被风裹着来,又要被风携着走。

  “嗯”,秦与时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今夜的月亮,确实很圆,明亮的耀眼,倒挂在天上。

  他侧头看林惊绝的眼睛,里面盛着和月亮一般闪亮的光芒。

  他们一起安静的赏了个月。

  夜晚轻悄悄,人也静默着。

  还是林惊绝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秦与时”,她轻声地叫他。

  “嗯”,秦与时同样放缓了声音回她。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在应我啊”,林惊绝向后仰身子,借双臂的力量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以前……不应我的”,林惊绝的声音很弱,秦与时的脑子里却又开始大声地响起了警报。

  以前,以前,他快对这两个字应激了。

  下意识的他想解释,“以前……”

  林惊绝却打断了他,“你知道我是学什么专业的吗?”

  她思考了一下补充道:“以前……大学的时候”。

  秦与时陷入了沉默。

  又是以前。

  林惊绝接着问:“你知道我是哪个班的嘛?”

  “知道我每天上什么课嘛?”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沉默,秦与时一言不发。

  林惊绝也不生气,她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景色,月光莹莹,显得地上的雪更加洁白,不染尘埃一般。

  “我们……出去走走?”她回过身来问秦与时。

  秦与时木着脑子,一直在努力的回想记忆里林惊绝到底是学什么的,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他最终认输,承认自己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等到他被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外面了。

  雪又洋洋洒洒的下起来,在寂静的夜晚看雪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雪花落在地上的瞬间会发出“噗呲”的响声。

  脚踩在地面上会发出“咯吱”的声音。

  深夜里没有人走动,大雪漫天,他们牵着彼此走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前面无人走,后面是来路。

  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他们拥有完整的彼此。

  也只有彼此。

  “秦与时”,林惊绝轻轻挣开秦与时的手,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秦与时生出一种莫大的不安感,就像是在某一天夜晚梦里的林惊绝对他说,时哥,这不是梦,然后消失不见一样。

  现在的林惊绝穿着洁白的羽绒服站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黄灿灿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秦与时又开始害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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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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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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