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熙踏出寝殿后,就没再看青之一眼。她左侧跟着严扶玉,右侧跟着苏依人,身后是粟念,青之的位置还要在后面一些。
白熙在前面同她的两个爱妃说说笑笑,有时还会连带着逗一逗粟念,将粟念逗得都有些冷俊不禁。与前面热闹欢快的气氛截然不同,青之后面跟着的就是侍从和宫女们,若不是青之的气质,随便换一个人来,看上去都会像那群侍从们的总管一样。
这幅场景落入其他人的眼中,自然就认定了这个敌国来的质子不受宠了,虽然王上宠幸了他几日,可这德妃庄妃一出现还不就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说男人啊,空有一副好相貌也没用,会做饭会照顾人也没用,要么,就得像德妃一样有优越的母家背景,要么,就得像庄妃一样活泼可爱,能抓得住王上的心。
王宫里的冰场距离白熙的寝殿不远,再加上今日的阳光正好,比起往日有了些温度,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白熙索性就没有让人抬轿子,一行人步行了过去。
到了冰场,青之早已布置好了座椅以及吃食,还特意准备了一张能够容纳两个人的小榻,就是想着到时和白熙一起玩累了,两人还能一同窝在这小榻上。
谁知这些竟都变成了替别人做的嫁妆。
苏依人一直粘着白熙,见到白熙要坐下,随便撒了撒娇,白熙便同意了他和她坐在一起。
坐下之后,苏依人便很是殷勤的,又是给白熙喂吃的,又是给她揉肩捶腿的,倒是将青之原本打算做的都做了个遍。
白熙坐下老半天之后,才发觉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她那温柔贤淑的贤妃似乎许久没有听见他说话了。
她侧头看过去,就见到青之和一众侍从一起站在冰场围栏外边,也不进来,白熙有些疑惑,不是他说要来冰嬉的么,怎么自己不过来。
恰好这时苏依人捻了一块果干送到白熙的嘴边,白熙顺势张口咬来吃了,嚼了两口这才恍然大悟。
哦,懂了,她的贤妃这是吃醋了啊。
白熙冷眼看着青之,心道:啧,看那脸冷漠得,不就是一时将他给忘了么,至于么。
娘亲说过,男人啊,不能宠过头了。这种情况就该让他自己在那儿反省反省,要让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重要,等到危机感起来了,自然也就会过来找她了。
于是她故意不去理他,也没有让人将他叫进来,真就完完全全忘了他这个人一般。白熙还回过头将严扶玉也来过来一起坐。
小榻上坐了三个人后白熙就不能再斜靠只能端坐着了,不过没关系,她要是累了,随便往哪个方向一倒,靠在他们肩膀上就行了。
白熙自己不会滑冰,便叫严扶玉和苏依人去滑,苏依人进宫之前苦练过,那冰鞋一穿上,立即就在冰上起舞了起来。
白熙就一边享受严扶玉的投喂,一边看苏依人起舞,这个休沐日过得还挺舒适的。
后来冰嬉玩够了,苏依人又提议去民间看戏,白熙一看时辰尚早,不过是换身衣裳出个宫而已,也不费多少事儿,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民间好玩的好吃的自然比王宫里头多了许多,从前白熙就很喜欢偷溜出去玩,只是后来继位之后政事繁忙,根本抽不出空出来玩儿,难得有这么次机会。
这次出来白熙只带上了严扶玉、苏依人、粟念以及两个护卫,几人换了身便服后就出了宫。
离开之前她还特意从青之面前走过,晾了他这么久,本以为他会像苏依人一样撒撒娇,求她也将他带上,谁知白熙都走到他跟前了,他竟面不改色的同那些侍从一样只朝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白熙刚敞开怀抱准备迎接他扑过来呢,结果这手一伸倒是僵在了半空中。白熙冷眼看着和侍从一起跪在地上的青之,嗤笑一声,行,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争取的啊,就这样还当眼线妄想争宠呢,男儿国那郝大仁见了都会被你气死!
白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怄气,总之她就见不得青之这样,明明前几日还铆足了劲儿想法设法的哄得她找不着北,怎么今日别人一来他就这幅不争不抢的死样子了?
白熙气归气,但她玩心起来忘得也快,出了宫就不记得青之是谁了。
*
“白大人,这个花灯好好看啊!”
“白大人,这个簪子好好看啊!”
苏依人性子活泼,拉着白熙一路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就凑过去了。
白熙一高兴也就纵容他,一挥衣袖豪气冲天的说:“买,喜欢就买!”
那土豪气息引得一旁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她,也有不少男子打量着她和他身边的苏依人,都羡慕着苏依人找到了这么一位愿意为他买买买的妻子,长得还顶好看了。
只不过白熙刚从袖口的暗袋中掏出钱袋,后边的粟念就上前在她耳边提醒道:“王……白大人,家中储蓄不多了啊,省着点儿花……”
一听这话白熙瞬间就想到了前不久她还连一辆带帘顶的轿子都没得坐,于是立马又将钱袋给放了回去,还顺势将袖口捂得死死的,以防钱袋掉出来。
她踮起脚拍了下苏依人的头,“买买买,整天就知道买,这些玩意儿买回去了有什么用?”
说完便毫不留情的走开了,粟念和严扶玉以及两个护卫连忙跟上,只留被拍了脑袋有些愣的苏依人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愣了几秒后才拔腿追了过去。
方才还羡慕苏依人的男人们瞬间翻了个白眼,只道这白熙原不过只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
这厢白熙路过一处熟悉的地方时便驻足不走了,朝粟念使了个眼色,让她将严扶玉和苏依人两人支开后,她又让两个侍卫留在外边等候,再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悄无声息从一旁小巷子里的后门溜了进去。
她轻车熟路的避开了人多的地方,遇到时便抬起衣袖低头遮面,等人走了便直奔二楼的某一间房间而去。
等到了那间房间门口时,她还有些感叹,毕竟许久没来了,里头换了人没有都不知道。
她见没人路过,这才小心翼翼的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声音。
听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有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保不准都没人在里头,于是她试探着将门给推开了。
门推开时还伴随着“嘎吱”一声,白熙不禁嘟囔道:“这么久了也不换个新的,也太抠门了吧。”
就在这时,许是听见了动静,里头传来警觉的一声:“来者何人?”
白熙抬头便见到白色纱帘后头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这才意识到原来有人在啊,嗷,她这进来的还不是时候,人刚脱了衣裳准备沐浴呢。
方才江风的声音一响起白熙便认出了他的声音,知道房间里还是她要找的熟人,就连碰见人洗澡的事也不觉得有多尴尬了,她也不转身,就这么大喇喇的看着纱帘后那若隐若现的身形笑嘻嘻道:“是我啊,江郎。”
江风一愣,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声音是谁的,他嗤笑一声,也不急着将衣衫穿上,慢悠悠的走近了浴桶里泡在水中坐下。
“我还当是谁呢,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到怡绿楼偷看本公子沐浴,原来是你啊,你可知,现在想看本公子洗澡有多贵么。”江风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轻飘飘道。
“嘿嘿,你还记得我啊。”白熙半点没觉得有多羞愧,眼里也不见有别的什么肮脏的念头,在她心中江风和她的姐妹没什么区别,再说了有纱帘挡着,她也就看到了他一个身影。
不过总归是男女有别,这场面叫别人撞见了也不太好,白熙连忙将身后的门给关上,关上之后还不忘回了江风一句:“谁叫你洗澡不锁门的,鬼知道你在里头做什么呢。”
“谁进人房间还不敲门的?”
白熙不害臊的指了指自己,“我啊。”
江风笑了,笑声如沐春风,从纱帘那边传来,白熙听见这笑声才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不自觉的也放松了下来。
她随意的摸了摸耳朵,走到内室绕到桌边坐下,拿过桌上的茶壶便自顾自的倒茶喝,一边喝一边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看了一圈,还是和从前一样,什么地方摆的什么东西,甚至都没有东西换新过。
“不是都混成头牌了么,怎么还是这破烂房间。”
“你也知我现在是头牌了?个死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也不见回来找我。”
白熙一口茶噎在嘴里,干笑一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这事儿确实是她做得不地道,人当年那般冒死将她救了回来,结果她捡回一条命后便一走了之,也不见回来道声谢。
白熙将茶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衣襟,望着纱帘后那个身影郑重的说道:“当年,谢谢你啊。”
一句迟了五年的道谢,江风听后垂眸弯了唇,很快他又混不在意的嘴欠道:“本公子差你一句谢谢啊,你要真有诚意就拿钱来往我身上砸啊。”
这欠揍的语气,白熙一听便知他没有将她一走了之的事放在心上,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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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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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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