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现在身在何处呢,他此时正在某人往常常去的那间茶楼的隔间里,静等着某人过去呢。
自那日狩猎仓皇离开后,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亦或是闲下来了,就总是会想起那窘迫的瞬间,以至于那几个夜晚他都没有怎么睡着过。
为了忘记那个瞬间,他一刻不停歇的去练兵场训练,企图用这种方式令自己不要再去回想。
后来他又发现,即便是他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但一天总有那么一两次会在某个地方‘偶遇’白熙,一次也就罢了,但一次两次的,还每天都能遇见,并且恰好是他下朝或是从训练场回来的时候,时间卡得刚刚好,次数一多了,他便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哪儿是‘偶遇’,这是白熙特意制造的相遇,不然怎会那么凑巧,以往两人可能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面的。
可每当他一遇见白熙,脑海里就不可抑制的回想起那一瞬间,甚至还会想到拥住她时怀中那柔软的身体,刹那间又变得方寸已乱,差点儿就在大街上高举起了旗帜。
他也不知自己怎会变得这般……荒唐,怎么只要一想起她,一想起那天,他就乱了阵脚呢,就好像她给他下了药一般。药性极大,令人上瘾。
甫一开始与她偶遇时,他总是下意识的就先慌乱地躲开,就这样躲了几日后,他冷静了下来,仔细思索了一番,又开始笑话自己。笑自己好歹也是征战沙场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了,在敌人面前从容不迫,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了都不曾有过一丝惧意,怎么一遇到她,这心防就变得溃不成军了呢。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想到这里摇头笑了笑自己,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之后便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额头,半眯着眼睛心不在焉的看着街上来往人群。
他的位置恰好被屏风围住了,外人见不到他,因此也看不见往日身姿端正的将军也有这般懒散的作态。
往日都是她来假装偶遇,今日他便特意找到了这间据说是白府大小姐常来的茶楼,等她过来。
左等右等,没在人群中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倒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她的消息。
“诶,听说了么,皇城第一商铺家的扶玉少爷今日去白丞相府上提亲去了,欲求娶白府大小姐呢。”
“这哪儿还用听说啊,就隔壁那条街,方才正从那边过来呢。那扶玉少爷的聘礼啊,可是摆得一整条街都是,那出手大方得。想必也是很珍视白大小姐了。”
这茶楼的二楼基本上都是雅间,或者想青之所在的这样被屏风围起来的小间,来着二楼饮茶的也都是知情识趣的风雅之人,那说话做事都是文质有礼的,不知何时上来了两个大嗓门,毫不避讳的在那儿议论着白府的八卦。
青之听见熟络的名字,不禁直起了身子,眉间拢起,又恢复了肃容。
一旁站着的亲卫见状上前一步,向青之请示道:“将军,可要属下将那两人赶走。”
青之面无表情地抬手制止了。“不必。让他们说。”
坊间传闻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有果必有因。
他也很想听听这八卦。
外边那两人哪里知道那边正坐着一个将军呢,依旧自顾自的大喇喇的讲着自己的话。
“那扶玉少爷求娶成功了吗?”
“那那哪能不成功啊,往日里你见那扶玉少爷和白大小姐一起同进同出的还少吗。放眼皇城还有谁不知道,只要白大小姐在的地方,就必定有一个温柔深情的扶玉少爷站在她的身侧,那两人之间产生情意互许终身不是水到渠成的么……”
那人说道这儿,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水,忽而听见不远处屏风后边传来“咔嚓”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便抬眼随意看了一眼。
又继续道:“依我看啊,今日这一过,这两家就要开始着手两人的婚礼了,再挑个良辰吉日,白家大小姐估计就要嫁到扶玉少爷府上去了。”
说完,又是“咔嚓”的一声,这一次的声音颇为刺耳,那聊八卦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也禁不住皱眉看了过去,嘟囔着:“那里边人在做什么呢,这么不小心,茶杯打碎了一个又一个,店小二也不见过去看看。”
只疑惑了一会儿,两人很快又开始讨论起来。
而屏风后边,青之的表情已有些风雨欲来的意味,他眉间的拢起的褶皱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周遭满地都是他方才打碎的茶杯碎片。
他抵了抵后槽牙,终是忍不住的吩咐身边亲卫,沉声道:“叫那两个人闭嘴。”
“是。”
亲卫得了吩咐,很快便转到屏风后边去,不一会儿,赶走了两人,二楼又恢复了清静。
可周遭是清静了,青之的心却是静不下来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两人说的,白熙嫁给了扶玉,他莫名感到愤怒,又有些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他与白熙才多久没见,早上那会儿他还见到她提着鸟笼在他府门口徘徊蹲点呢,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不见她就要嫁人了。
同时,他又有些害怕。她不会当真答应了扶玉吧?
越想越坐不住,他忽然猛地一起身,绕过地面那些碎片就准备离开。
才走到台阶口,便与正怒气冲冲上楼的白熙撞了个正着。
白熙头也没抬,便撞进了一个颇为坚硬的胸膛里,惯性使然的往后一仰,好在青之即使搂住了她的腰这才没从楼梯上倒下去。
等到白熙站稳了之后,很快就一把推开了青之,抬眼看向他,却发现他一脸肃容,眼含责备神色不耐的样子,白熙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没开始找他麻烦,他倒好,先给她甩上脸色了!
青之刚头就是下意识的搂住她的腰,这会儿松开了手,手中一空,他顺其自然的将手背在了身后,手指悄悄蜷缩了缩。他垂眸看着白熙,连带着方才的情绪,语气还有些硬邦邦的:“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走这么快也不当心自己摔了。”
这话白熙听上去,就权当他是在骂她‘走路不长眼’,于是更气了,眼里的两簇小火苗都快冒了出来。
没工夫和他说别的,直接质问道:“我问你,为何要将我们遣送到怀疆去?”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白家好,还是,见不得我?”
“我……”青之闭了闭眼,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皇帝要将白丞相一家派到怀疆去的事他是知道的,他不但知道,他还暗中助了一波澜。
原因无他,无非就是因为他的营地就在怀疆啊。若是能将白丞相派遣过去,那他往后在军中,不就能很方便的过去见她了吗。
再不用一出征,就要隔上个十年八年才能见一面了。
可这些话,要他当着白熙的面说,他却说不出来。是臊的。
白熙盯着他半晌也不见他回答,还一副不好回答的样子,心中越发笃定就是他伙同皇帝一起欺负老头,害她们白家要去流放到怀疆去。
她又是气愤又是伤心,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说话,她便不想再听他说话了,既然答案已经这么显而易见了,她何必还要不死心的再等他亲口说出来。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回了他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去,却猝不及防的被他拉住了手腕。
她回头看过去,言辞冷漠道:“做什么?”
青之也是见她要离开了,一时心急才拉住了她的手腕,等到感受到手心里那滑腻的肌肤后很快便松开了手。
又听白熙这般冷淡的同他说话,心中不免一刺痛。
“扶玉向你提亲了?”思索再三,他还是问了出来。
白熙本来就因这事有些烦闷,见它传播得这般快,她便更烦了,很不耐烦的答了一句“是”。
青之心中咯噔一下,慌了神,便不经思考的一连串问了下来:“然后你就收了他的聘礼,你答应他了?你要嫁给他了?你喜欢他?”
“我不……”白熙刚下意识的准备反驳,却又想到方才她问他话时,他那欲说不说的样子,她便也调转了话头,回道:“关你何事。”
她白了他一眼,又准备离开,却又再一次的被他拉住了手。
这回却不是只是拉住手腕,他的大手直接包裹住她的手掌,握得还有些用力,将她往他怀里扯了一点,闷声说道:“你不准走。”
“松开,你犯什么病了!”他握得越来越用力,用力到白熙都感觉自己的手都一阵生疼,她力气那般大的,都挣脱不开他的手掌,到最后又是抓又是锤的去弄他的手。
青之任她怎么打,也没有要松开她手的意思。
“你不准嫁给他。”
白熙嗤笑一声,“凭什么?”他是将军,她又不是他的属下,他凭什么这样管她。
青之看着她,目光深邃到如同一个要将人吸入的黑洞,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说道:“因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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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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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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