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睛没有睁开,却已经听出了来人是林澈。直起身子抖着右手用力捏了捏眉心,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人正巧对上林澈那一双浅淡的眸子,轻轻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对着林澈举了举:“谢谢。”
林澈的目光停在陈默包着绷带纱布的左手上,又看了看她右臂上渗出来的血,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您这是光荣负伤啊。看来这一次鼎盛惹的麻烦不小,也给你添麻烦了。”
陈默顿了顿,看着林澈一双透亮的眼睛里面丝毫不减烦恼似乎还带着笑意,不由得轻笑一声:“看来你也知道鼎盛惹到麻烦了。”
“从我下飞机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了。我老妈啊,赚钱和惹麻烦的本事成正比。不过这次惹了麻烦就跑路还真是第一回。所以如果警方要怀疑鼎盛染指毒品生意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走的确实着急。不过她就是这么个人。”林澈耸了耸肩膀,语气倒是颇为轻松,看着桌面上的那一张单据不由失笑:“嘿,你还别说。模仿的真像。”
陈默靠坐在椅子里,双手放在扶手上,安静的看着林澈,等她说完,这才轻轻开口语调平缓的说:“从程序上来说,你现在属于嫌疑人。这样堂而皇之的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不打算为自己解释一下?”
林澈一脸无所谓:“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而且我想,陈队长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被这种小儿科一样的伎俩蒙骗。”
“我是否被蒙骗并不重要。法律要求证据。”她对着单据偏了偏头:“这就是证据。”
林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咬着嘴唇似乎是在思考,眼睛却一直停在陈默的脸上,或许是透支和伤痛让陈默苍白的面色上带了一股病态的美,然她此时靠在椅子上虽然坚持维持着自己作为一名警察的冷静肃穆与一丝不苟,但林澈却依旧可以感觉到她的柔弱。这样看着,她的唇角竟慢慢的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在陈默看来,那倒很像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果然,林澈张口轻轻的说了句:“陈队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好看?”
“哦?”陈默的目光也没有闪躲,直直的打在林澈的脸上,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的说:“林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样盯着一个人很不礼貌?”
林澈自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却更胜:“既然这样,那不如一会儿让我请你吃个早饭,表示歉意?”
陈默摇头:“林总,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这不是闹着玩和开玩笑的时候。”
“我的样子很像开玩笑?”林澈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反光看了看,很正经啊。
林澈在那里自顾自的看着自己的脸,陈默却没有时间跟这位富家小姐耽误,口供录得太久了,她担心张立宁和韩志伟对付不了那两个亡命之徒,这些事情还是亲自上阵比较见效。但她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和已经严重透支的精力。在站起来的那一刹那眼前一黑整个人晃悠了一下。
林澈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扶住脸上依旧带着笑容:“陈队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要不怎么打击罪恶?”然而这笑容在陈默看来却并没有林澈想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善,无论如何现在林澈仍然是一个没有洗脱嫌疑的嫌疑人,违法犯罪的富家公子小姐她倒是见的多了,皮笑肉不笑亦或是笑里藏刀的也见识过不少。更何况,这不是小事,是贩毒。陈默对毒品的憎恨是打从骨子里就渗出来的。因此尽管理智告诉她林澈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那脸上带着三分认真却有七分戏谑的笑容,被陈默直接往嘲笑讽刺讥讽的那方面想去了。她当下脸一黑,一把甩开林澈的手:“林总,你弄清楚现在自己的状况。”
林澈却死拽着陈默不松,任她怎么甩也甩不开,眉毛拧着极为无辜的眨眼睛:“警察同志,我是看你站不住了扶你一把,我是良好市民主动来这里跟你们警民合作一条心,你可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啊。反正我在这等着也是等着,要不你给我把口供录了省的你没事做这么烦躁,你看怎么样?”
陈默有些无力的放弃挣扎,一是她左手右臂都在突突的跳着疼,根本用不上力气。也实在不想跟面前这位林总发生太多的纠缠。二来她也确实不太相信林澈会做出这种事情。她身子一歪靠在桌子上,右手轻轻的拖住剧痛的左手低下头不说话。林澈那本来是死拽着陈默不放的手因为对方的放弃抵抗现在也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双手搓了搓又不知所措的插进口袋,看着陈默的样子似乎是伤处又在疼,轻声试探着问了句:“陈队长,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林总,你如果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我会很感谢你。”陈默没有抬头,声音干哑,显得非常疲惫。
林澈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门却正巧开了,张立宁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警惕的看了看林澈,很明显是刚刚做完笔录要跟陈默汇报。林澈颇为识趣的退出房间,在张立宁眼中那转瞬即逝的警惕之中,她心中猜测着那两个亡命之徒和鼎盛的货柜车司机恐怕并没有说自己什么好话。果不其然,不过几分钟便看着陈默带着张立宁出了门,冲着自己走过来,她需要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因此在陈默开口之前她站定了身子说了句:“陈队长,对于你的受伤和你同事的遭遇我感到非常抱歉。但贩毒运毒这黑锅,鼎盛不背。我林澈,当然更不会背。”
“你放心。”陈默依旧面容浅淡,根本看不出内心所思所想。“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说完,转身推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林澈耸耸肩膀,对着旁边的云溪做了个鬼脸,刚一迈步,云溪却抢上一步挡在张立宁前面,双手叉着腰跟个护犊的母鸡一般:“我得跟我们林总在一块。你们要录口供,麻烦就录我俩的。”
张立宁摇了摇头:“对不起,云总,我们有规定。”张立宁对着林澈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没打算在多说。云溪却一把又给张立宁拽住:
“有屁的规定。大晚上的让我们来这里,就为了一张破字条。字迹是可以伪造的,司机有可能是被买通的。林澈一下午都跟我在一起,晚上她在家里睡觉。林家的大门口都有视频监控闭路电视随便你们怎么查。别把我们当犯人。鼎盛那个司机呢?你们带哪去了?你给我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空口套白狼满嘴跑火车!”
云溪天生的大嗓门加上此时的警察局空旷走廊,回响效果恐怕是家庭影院级别的。张立宁愣愣的站在原地,面前的女人趾高气扬且不说,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强行推开她把林澈抓进屋子。林澈抬手想去拉云溪,却被云溪一个眼刀杀过来悻悻的缩回了手,无奈的说:“不好意思,小溪就这样儿,对事不对人,你们别介意。”边说边冲云溪使眼色让她赶紧让开别丢人,云溪瞪着眼横了林澈两眼,哼了一声才让开了身子。然而陈默却懒懒的靠在门边,看着云溪淡淡的说:“既然如此,云副总可不可以说说下午您跟林总在家里都谈了什么?”
云溪妩媚的对着陈默一笑,伸手摸了摸林澈的脸,柔情似水的说了句:“谈什么?谈情说爱,需要汇报吗?”
张立宁估计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洒脱的妹子,听云溪的这一句话面色刷的变红又变白。
陈默却是浅淡一笑:“好的,如果有必要,我会问的。”
林澈烦恼的抓了抓头发,看着云溪咬了咬牙,云溪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身子轻盈的一转:“好好好,我不多嘴。我去找吴淞。林总您慢慢录。”说完这话扭身儿就走,走的那叫一个婀娜多姿。
林澈面露尴尬的对着陈默干笑两声:“没事儿了,陈队长。咱们可以开始了。”
陈默若无其事的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其实陈默和林澈心里都很清楚,口供录了跟没有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桥段未必适合现实生活,更重要的是,林澈是清白的,这一点大家心照不宣。
林家的安保设施做的非常好,独立的别墅周围安置的二十四小时摄像头毫无死角,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能看到。什么人来了,什么人走了,更是录得清清楚楚。林澈并没有太多的事情是需要交代的。云溪从林家拿来了全天的录像,证实林澈从回到家里到来到警察局除了云溪谁也没有接待过。然而云溪从林家离开之后就直接到了国贸酒店跟客户吃饭,所有饭桌上的人都是她的证人,她没有任何机会把单据给当值的司机。而且据当值司机所说,那张单据是放在他的桌子上的,并没有看见谁拿来给他。
而那两个撞死麻子盗用货柜车的人,在被审讯的几个小时里只交代了车是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人开来的,给了钱交代了让他们去东郊仓库,上了车瞧见车上居然有一包白面儿,心里又激动又害怕,这一激动加上雪夜路滑又看不清楚,所以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了。自己是收钱办事,一不小心撞死了人还碰上了警察身上还带着□□,心里头一害怕这才又开着车准备跑。至于那个给他们钱的人是谁?知道不知道林澈是谁?又知不知道自己撞死的是谁?皆是一问三不知,银牙一咬什么也不说。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栽赃嫁祸。
林澈看了看墙上的表,马上就要到早上七点。她已经连着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
陈默放下笔,把文件夹推给林澈:“林总,在这里签个名,你就可以走了。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
林澈熟练的拿起笔又打了个哈欠:“没事儿,我非常愿意和警方合作跟你们共同打击罪恶。”然她那笔尖刚刚落到签名栏里,却忽的停下了。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纸微微顿了顿。随即才慢慢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陈默自然也看到了林澈这短暂的一顿,微微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林澈把文件夹推回给陈默,看着张立宁把文件拿出去关上门。这才抬头对陈默一笑,脸上惯常带着的戏谑之色忽的全部被严肃和冷静替代,声音不温不火却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魄力:“陈队长,赶早不如赶巧,既然都这个点儿了,可否给个面子,让我请你吃个早餐?”接着嘿嘿一乐:“当然,如果你现在忙的话,午餐也行。但无论如何请务必赏光。”
陈默愣了愣,深黑的眸子对上林澈那清浅的目光,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现在确实还有事。中午吧。”
“好嘞,”林澈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拿出手机对着陈默晃了晃:“陈队,留个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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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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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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