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乂的到来,让九娘很是做贼心虚。
搞得不太紧张的言术都跟着紧张起来,最后不得不想了个主意。
他俯身在九娘耳边如此这般那般的说了几句。
九娘点点头,跑了。
商乂很快被放了进来,一入结界,就见言术正愁苦地立在门口。
“七弟这是怎么了?”商乂紧走几步靠近,这景象可算得上难得了,什么事儿能让他这个三弟面露愁容,“我听守卫们说你老早就带着九儿仙子走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到九娘的名字,言术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自打九听说三哥遭的罪,就日日不得心安,这不……病倒了。”
“九儿仙子病了?”商乂吃了一惊,他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着急,若非言术知道自家这个三哥风|流成性,当真要以为他这是痴心于九娘了。
可就算只是一时的动心,商乂也会拿出十成的行动力,他火急火燎,就要往别院里闯。
“三哥不是有要事找我吗?”言术试图找些话题延缓他的脚步。
商乂却回头,怒瞪他一眼,就像在瞪视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九儿仙子都病了,还有什么事比去看望她更重要?”
说着,继续往前走。
言术无法,只好跟了上去,一路上还要帮忙指路。
再说九娘,得了言术的吩咐,回屋就躺床上了,用言术的话说,她这面具一带,就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都看不见脸色,谁知道她是真病假病。
只要九娘好好躺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其他一切交给言术就是,商乂就是再想兴师问罪,有言术在,也不能把她一个病人怎样吧!
九娘得了言术的保证,心下安定了不少,哪知她刚刚躺好,门外就传来了两人的脚步声。
一个颇快,跟有凶兽在后头追他似的,应是商乂,另一个节奏始终如一,不急不缓,带着某种神奇的节奏,听久了,会让人昏昏欲睡,正是言术。
九娘赶紧闭上了眼睛。
“九儿仙子,”很快,商乂压低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紧接着是意思意思的轻轻敲了门声,里面无人应答,外面的人还很礼貌地等了片刻,才轻轻推开了门。
这屋子极为宽敞,陈设却相当简单,若不是言术指路,哪怕进了屋,商乂也会退出去再找找别地儿,实在是……这满屋子就看不出一点儿女孩子房间该有的样子,除了立在里外两进间的一幅水墨山水双面绣屏外,唯一的一点儿装饰,就是墙在角落里的一幅字,却也不是什么大家之作,写的句子,也叫人摸不着头脑。
——文不对口,墙失了心。
商乂却不是笨的,他凤眸微微一转,就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含笑兴味地扫了眼言术,这才绕过屏风往里去。
言术也扫了眼那幅字,无奈地揉了揉鼻子,耸耸肩,也跟着走了进去。
里屋的光线不是很好,昏昏暗暗中有幽香隐隐浮动,一束斜阳从半敞的窗户照进来,打在花瓶上,将花瓶内一支白色野姜花照成了金色,在天然机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九娘就躺在更深的阴影中,身上还搭着床薄被。
商乂眸色微闪,一抹兴味的笑挂上嘴角,他没急着上前,而是转身,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言术道:“七弟,三哥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仙子聊聊,七弟可得成全三哥!”
言术垂眸,白净的脸上是一贯的沉静,他总是这样,波澜不惊,却又拥有力挽狂澜的能力,真是让人嫉妒。
商乂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挑了挑眉:“难道七弟不乐意!”
“三哥哪里话!”言术笑笑,转身往外走,“三哥有什么话慢慢说,我先出去就是。”
其实他刚刚是在脑内跟九娘交流,怕九娘一时慌乱,还刻意嘱咐她安心睡着就是。言术出了房门,只行了几步,就停在了雕花栏柱后面,这个位置,九娘叫一声,他是可以听到的。
只是前提是,商乂不搞鬼。
但言术前脚刚出门,商乂就抬手在屋内布了结界。
这才掸了掸衣裳下摆,走向床边。
床上的九娘明显感觉到陌生的气息靠近,但她只能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商乂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脸越靠越近,最后几乎碰到九娘鼻尖上的面具。
商乂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轻轻对着九娘长长的睫毛吹了口气。
九娘在心底骂了句“王八蛋”,面上却沉静如水,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商乂搞什么幺蛾子,她就是不能“醒”,料想他堂堂三殿下,也不至于做出点儿强来的事情。
商乂吹完右边,还觉觉得不够,又对着左边吹了吹。
那睫毛,受惊般微微颤了颤,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商乂又吹了两下,就彻底失去了兴趣,退了半步,坐回到床边的绣墩上。
九娘悄悄松了口气,却听商乂一声长笑,笑声中说不尽的嘲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笑声,叹息道,“我说仙子怎么三番四次拒绝我,原来是喜欢上我七弟了。”
九娘心下大乱,放在内侧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商乂却没有注意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想我商乂从小也是被夸大的,但自打他出生,就再没人肯多看我一眼……”
商乂顿了顿,眯着眼睛注视着九娘的侧脸,道:“没想到九儿仙子也是,这么快就跟着他学坏了!我可记得第一次见仙子时,我们就对视了一眼,你就害羞的底下了头,现在,我都要亲上去了,你却还能无动于衷,七弟那面不改色的功夫,仙子都学了个十成十,还说不是喜欢他!”
九娘一动不动,心里却将商乂从头发尖儿骂到了脚趾甲盖儿。
“门口那副……佳作是仙子写的吧!辱骂神族,可是要定罪的!”
九娘不动如山,心底却是有几分佩服这个王八蛋了,那字是她刚住进来时写的“大作”,挂了这么许久,某人可都没有发现。
“野姜花是喻君子的吧?父君可是公然表扬过,七弟是我们天族最有君子之风的人。”
九娘在苦苦支撑。
当时采这花时,她可没想那么多,只是看着那洁白的花朵,就想起了某人,而且……这花花味清香,放在房间里,闻着它,连失眠都减轻了。
房间里陷入难熬的寂静,过了许久,久到九娘以为身边已经没人了,才听商乂幽幽叹道:“七弟那人,向来对身边的人都好,唯独对一种人敬而远之,仙子可知道是什么人?”
九娘的眼睛倏然睁了开,她的眸中带着惊恐,仿佛刚刚做了噩梦醒来。
商乂眸色一沉:“看来……仙子知道答案!”
九娘的心彻底沉下去,她确实知道答案,言术对所有人都好,唯独,对喜欢他的女人,敬而远之。
她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声音里也带上了积分凉意:“三殿下想要什么?”
“你能有什么?”商乂嘲讽地扬了扬嘴角,“我承认我是有点喜欢你的,可我商乂,从来不碰喜欢别的男人的女人。”
九娘怒瞪过去,却又咬着牙低下了头,就算他想要,也得要问问她给不给啊!
“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倒是愿意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九娘猛然抬头:“什么事?”
商乂道:“让七弟去魔族。”
九娘一窒,突然觉得自己是上了商乂的当,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棋差一招了,
九娘敛了心神,厉声问道:“你是魔族的奸细?”
“仙子想哪里去了?”商乂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不以为意地笑笑,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我不过是受人之托,若我是奸细,就叫天打雷劈如何!”
九娘仔细地将商乂打量了一翻,见他不但不闪躲,还镇定的跟她对视了片刻。
“我答应你就是!”九娘咬着下唇回道,其实,他早就跟言术商议过要去魔族的,只是被这星云大会耽误了。
这么答应下来,也算是顺水推舟吧!
商乂却是不知道的,他轻轻啧了一声,再不屑看九娘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言术送走了商乂才回来,但他回来时,九娘已经睡了。
第二日,言术一早就被天帝的一纸传令叫走了。
待到回来时,九娘正半躺在回廊的美人靠上晒太阳。
阳光透过桂花打下来,细碎的落在她身上,时而停驻时而舞蹈。两只麻雀停在栏杆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啄着她掌心的小米,画面很简单,却足够温馨。
言术不忍心打扰,立在回廊外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麻雀吃饱飞走,九娘起身准备回房,才发现了身后的言术。
“殿下,”她轻轻唤一声,声音带着无限的眷恋,但她很快意识到,轻咳一声,掩饰道,“站了许久了?”
“还好!”言术摆摆手,抬步走近,将手里长方形盒子递给九娘,笑道,“这个给你,可别再说我吝啬了!”
九娘尴尬地揉了揉脖子:“屋内的字画我已经烧了,殿下不必为此特意给我送东西的。”
“拿着吧!”言术将盒子硬塞进九娘怀里,在九娘开口再拒绝前,道,“这可是星云大会第一名的奖品,黄晶剑,父君赏赐给我的。”
九娘还想再推拒的手滞住,试问这天底下哪里来的第二把黄晶剑,黄晶剑明明就一直在她头上。
言术的眸中流光闪动,趁着九娘愣神,微微俯下身,薄唇靠近她耳畔,轻声道:“九可要记得,这独一无二的宝剑……可是我,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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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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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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