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个精瘦精瘦的魍魉跌跌撞撞进了书房,慌张道:“报……主子,魔鸟那边传回消息,他们……又失败了!”
书房内,光线并不是太好,华贵的书桌上,一盏幽紫色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桌后之人的暗红色的锦袍斑驳可怖,尤其是他的脸,明明在烛火中,却始终笼罩在阴影里。
报信的魍魉战战兢兢立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桌案后的仇悬迟却似没听见似的,依旧好整以暇地将手中的折子看完,还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书房外,一个慢悠悠的脚步声才响了起来:“老奴来迟了,殿下莫怪!”
“起来吧!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仇悬迟又打了个哈欠,声音不辨喜怒,冷冷道,“接下来,可还有什么打算!”
进屋的是个留着长长山羊胡,脑门奇大,长着羊角的老魔。
老魔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慢悠悠在书房里踱了一圈,才咳嗽几声,道:“据老奴这段时间观察,那二位对旁的事务都不慎在意,倒是对吃食……特别用心,我们不妨这样……那样……”
“就按你说的办,下去吧!”仇悬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挥挥手将人打发了。
反正以这些人的实力,顶多就是去给人添堵,他就没指望他们能真把人拦住了。
门外脚步声再起。
仇悬迟难得身子一僵,过了会儿,才假装微怒地吼道:“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来打扰。”
门外的脚步声怔住。
仇悬迟不自觉挪了挪屁股,两手交叠在一起,拇指摩挲着拇指。
外面依旧没有动静。
仇悬迟的耐心告罄,他准备起身出门看看。
但就在这时,那人又动了起来,很慢,似乎非常的小心翼翼。
但他行动不便,再小心还是碰到了门槛,差点摔倒。
仇悬迟站起来,那人总算是稳住了身子,还庆幸般轻轻拍了拍胸。
“你怎么来了?”仇悬迟强制压下情绪,突然问道。
门口的身影一愣,他冰魄色的眸子很是迷茫,脸上带着歉意——这人长得实在是好看到了极点,奇怪的是,他的五官单论哪一个都并不出彩,眉毛过于浅淡,显得不够英气,眼睛大却无神,眼尾还微微下垂;嘴唇也过于薄了,这种薄唇常常让人觉得薄情。可就是这些不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仇悬迟的目光久久的停在兀忱脸上。
兀忱看不见,又听不见声音,急道:“球球?”
仇悬迟“嗯”了一声。
兀忱松了口气,摸索着,进了屋。
.
‘你到底找到没有?’九娘有些着急。
言术已经将她的头发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最后不得不宣布:好像跑了。
‘跑了?’九娘不太相信,‘你再好好找找。’
言术貌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认认真真地找了一遍。
依旧没有!
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要有了,不就奇怪了!
‘怎么会没有呢?’九娘奇道,却又突然醒悟过来,‘你刚才是不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看见虱子,而且……我身上怎么会有虱子。’
‘当然不是!’言术赶紧否认,却借着她看不见,翘着嘴角道,‘你身上是不会有,可咱们现在坐在魔鸟身上……’
九娘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莫名其妙背了锅的魔鸟对此一无所知,依旧“任劳任怨”的飞着。
可惜载着两尊大神,他实在飞不快,好不容易飞过九层时,天已经快黑了。
然而,身上的两尊大神根本不知道累是什么,依旧强压着让他继续往前。
如此飞了一整晚,天边第一缕晨光出现时,他们终于看清了内九层的模样——与之前那些灰蒙蒙的地域不同,视线里的内九层生机勃勃,依旧黑色的泥土,却生长着许多粗壮的绿植,但这些绿植却不是树,而是一些九娘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它们有的呈柱状、有的是球形,还有的是一片片接在一起的,共性却是都长着密密麻麻的刺。
‘那些是什么植物啊?有毒吗?’九娘问道。
言术也在观察,过了一会才道:我也没见过,不过从特征上看,可能是魔族特有的品种。
两人正暗自猜测,身下的魔鸟却突然身子一抖,紧接着速度明显快了许多,九娘一时不备,还受了些惊吓。
“……”言术用魔语问着身下的魔鸟“怎么了”。
身下魔鸟一通乱叫,九娘没听懂,但言术似乎明白了,伸手为九娘指了个方向。
顺着他漂亮的指尖,九娘终于看到了让魔鸟这么激动的“祸首”——竟是几只长着紫色皮毛的兔子。
魔兔!
‘是魔兔呃!’九娘的眼睛程亮。
言术也感叹一声:原来魔兔竟养在这里。
魔兔之所以这么出名,一方面是因为它的皮毛,天然形成的紫色皮毛,它算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了;其次是因为它的肉质,魔兔生性好动,从出生就一直在吃吃动动,从不停止,身上的每一块肉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肉质鲜美有嚼劲,还带着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
九娘已经多次在食谱上看到过,都把这魔兔肉奉为佳品。
言术则有幸吃过。
既然美食在前,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追啊!
可这兔子不愧是好动的,且常话说,狡兔三窟,魔鸟在天上飞着,却追得十分吃力,好几次眼看就要追到,那兔子一窜,却进了地洞。
如此反复几次,九娘甚至觉得魔兔是在逗弄他们。
言术在魔鸟头上拍了拍,淡淡道:“行了,落地!”
魔鸟喘着气着陆,还冲着言术叫了一嗓子。
言术懒得理他,直接将他放走了。
魔鸟飞走以后,言术才带着九娘继续追兔子去了。
这兔子是真的难抓,两人废了好些功夫,最后都不知道追到哪儿去了,才抓住了两只。
九娘撑着膝盖,喘着气道:“不抓了……两只够吃了……”
“不要兔皮袄子了?”言术调侃道。
九娘被噎住了,这话还是她自己放的。
言术揉揉她的头,笑道:“你坐着休息,我去帮你抓就是。”
九娘很是受宠若惊了一会儿,待她回过神,言术已经走开了。
九娘无所事事,干脆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研究食谱。
这一晃就是大半日,太阳开始西沉时,九娘才发现周围似乎安静了许久了。
也不知言术抓到了几只兔子,九娘起身,想要四处去看看,又怕走远了,言术回来找不到人。
她抬头看了看天,早上一直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了厚厚的云朵,它们翻滚着,相互挤压着。
渐渐的,四周起了风,天空中的云也翻涌得更加激烈。
“这是要起大风了吗?”九娘望了望四周,却没有看到一个牢固一点的避风所。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决定在原地等着。
风越来越大,地上细碎的尘土不断被卷到空中,慢慢形成了黑色的沙暴,从远处,缓慢但是坚决的压过来。
九娘焦急地来回踱着步,言术也不知跑哪里去了,怎么看见变天了也不回来。
总不至于出事了吧!
不应该啊!
昨天追他们那群傻鸟,过了九层就不见踪影了,而且真要出事,他们不应该先来抓她吗?
毕竟她比较好抓。
黑色的沙暴越来越近。
留给九娘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她必须尽快下决心——留还是暂时撤走。
九娘微眯着眼睛,估摸了一下风力,全力以赴的话,留下来应该也没多大问题吧!
那就留吧!
不然沙暴后,鬼知道这里变成了什么样子,到时候万一找不回来,岂不是要与言术错开,魔族这么大,到时候她到哪里寻人去。
九娘打定主意,双手连连结印,先给自己加了个“千斤坠”,又在周身设了个防御类结界。
这边结界刚设好,黑色的沙尘就湮灭了她所在的这块儿地方。
风沙很猛,拍打在结界上就像是无数细小的利刃,“乒乒乓乓”打得九娘胆颤心惊。
她抬手赶紧又加了一道。
然而这只是开始,随着沙尘暴的迁移,风力不减反增,越加狂暴。
周围陷入一片漆黑,九娘听见结界像碎冰一般,发出龟裂的声音。
她赶紧又加了一道结界。
但破碎的声音未停。
一道……又一道……
她布置结界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外面的破碎。
狂风呼啸而过,密密麻麻的沙疯狂的往她身上砸来,眼见她就要被风卷入空中……
‘就知道你肯定还在这里!’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在九娘脑中响起。
与此同时,她被一双温暖的手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可惜四周太黑,她看不见他的模样。
但她知道是他!
九娘将头埋进言术怀里,眼泪差点忍不住:你怎么才回来。
言术:抱歉,一时兴起,忘记看时间。
这得兴起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守礼克制的七殿下忘记时间啊!
九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本以为有了言术,他们就能安慰地度过这次危难。
可他们实在是低估了这沙沙暴的威力与规模,即使是言术撑起的结界,不多时也抵挡不住,全都碎裂开来。
沙砾再一次蜂拥而来,越来越狂暴的风直接将两人卷到了空中。
言术将人紧紧裹进怀里,他是男人,总要皮糙肉厚些。
但真正可怕的,却不是沙砾,而是:言术,我……我、我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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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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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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