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乔的电影在十一月份上映。

  李卓修修剪剪,中途还把她叫回去补了两个镜头,在他老哥的逼迫下,电影总算赶在春节档之前播出——

  观众应该不想在春节看到这种电影。

  如温梦乔预期相差不大,电影票房并不算高,但在评论界可以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评论两极分化非常严重。

  有人说这是成功的具有实验精神的电影,有人说导演纯粹就是个神经病。

  温梦乔没管,电影她看了三遍,像母亲看自己新生的孩子,丑点儿也看不够。

  第三遍她拉周雨时去看,那天他收工早,她翻出报纸来:

  “呀,晚上正好有我的电影。”

  也不邀请,她静静地等,眼里是跃动的光芒。

  周雨时把报纸接过,那上头的温梦乔不太清楚,只有一个美好的轮廓。他看看放映时间,把报纸折起来小心收好。

  “先吃饭,吃完去看。”

  温梦乔的小短脸儿又笑得横过去了,他都能听见“咔”的一声。

  “想想吃什么。”

  她皱着眉头想半天没有头绪——

  以前她都是随便在街边买个烤番薯就对付过去的呀!

  周雨时叹口气:

  “牛扒吃不吃。”

  “不想吃,随便去家茶餐厅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补充道:

  “你想吃牛扒的话我们可以去。”

  周雨时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了,笑道:

  “去茶餐厅吧。”

  温梦乔只点了一碗番薯糖水,周雨时看她一眼,看得她缩了缩脖子。

  “你不吃别的吗?”

  “不吃了,我晚上没胃口。”

  “一直只吃番薯糖水吗?”

  温梦乔喝一口,皱了皱眉:

  “太甜了,还是街上卖的烤番薯好吃。”

  温梦乔脸在光下像是透明的,一小块番薯撑起薄薄的皮,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血管。

  他猛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心情平静过了。

  看完从电影院出来,周雨时说电影不错,导演很有意思。

  “这里边有我的想法呢。”

  温梦乔扬起脸看他,给他罗列自己的点子,想到哪儿说哪儿,有的说了两遍,说完一拍脑袋:

  “呀,这个我说过了。”

  周雨时笑着点头,说了两遍的地方就重点夸。很少看见她像现在这种不拘谨的样子,他有点诚惶诚恐的——

  明天没了这点儿温暖气儿,他俩又生疏了可怎么办呢?如果快乐可以储存就好了,他想把现在的快乐存下一半,等以后慢慢品。

  他一年拍了六部电影,温梦乔陪着他满香港跑,他俩关系在业内已经是公开状态。

  所以黄铭达导演找上来的时候,跟麦家栋要的是两个人,作情侣档。

  麦家栋抬头,头皮把上唇牵起来,他好像一下子不通中文了,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行。我回头和两人商量。”

  黄铭达不管事儿,他就负责拍电影,演员调动都靠他这个老同学。

  他拍喜剧好多年了,做起来得心应手,先前拍的戏出了点问题,磨蹭到了十一月底,他只有二十几天的时间出贺岁档。

  周雨时是业内出了名的“便宜好用”,他花三天粗写了个剧本,觉得温梦乔和他的搭档一定赢。

  周雨时看了剧本,表情有点儿奇怪,他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出声:

  “这个剧本是写着玩的吧。”

  黄铭达有点受伤。

  温梦乔在桌底下掐他一把,笑着找补:

  “阿雨是有一点完美主义,我们回去把剧本磨一磨。”

  这就是有戏,黄铭达留下联系方式,心满意足地走了。

  晚上有人联系他,男人的声音:

  “我回去仔细考虑了一下,故事还可以,台词需要大改,而且我需要换对手演员。”

  黄铭达顿住,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他都做好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层。

  “温小姐同意吗?”

  周雨时想起那双看穿一切的清亮眼睛:

  “她能理解。”

  说完他又有点心虚,他怎么能这么任性?

  说白了还是有恃无恐,他自己替自己作答了。

  *

  很快又到金马颁奖典礼,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个个兴奋,伸长脖子期待这一年一度的盛况。

  温梦乔参加了几年,有点倦了,何况她这一年就拍了一部电影,没什么票房,连娱记都嫌跟她没劲。

  那部电影李卓都没提交给组委会,那天他就象征性打个电话:

  “乔哥,天冷了,还想穿吊带裙走红毯吗。”

  “没意思。”

  提都没提金马奖三个字,默契让他俩说话自带加密。

  周雨时又有两个提名,他不抱希望,赶在典礼当天才坐飞机去台.湾,乘出租车到的现场。

  直通大门的红毯两侧架着媒体的相机设备,不停有人指挥:

  “来,看这里。”

  “张小姐,看这里。”

  “龙哥,看镜头。”

  一切都没变,周雨时大感乏味。

  他来得晚,走上红毯时感觉已经薄了几分。被细跟高跟鞋和皮鞋踩得深一脚浅一脚。

  红毯很干净,大家的衣装都是精心准备的,没带尘土进来。

  不知道盛典结束后它又被扔去哪里,周雨时替这一届的红地毯遗憾。

  这条正红的毯子,从选料开始,经过层层筛选,被评鉴无数次,才从无数其他可能中脱颖而出,辗转许多双手,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应该被她踩过才不虚此行。

  他匆匆走过红毯,像是没听见媒体的喊停。

  几年不变的过场,不在现场的比在现场的兴趣浓重得多。他早就练就让别人看不出来走神的技巧。

  因此主持人宣布最佳男主角时,旁边的人拿胳膊肘碰碰他,他才晕晕乎乎地上台。

  何文龙将奖杯递给他,轻声说了句辛苦了。

  他拿着奖杯站在台子上,看见无数女士白花花的臂膀和男士黑漆漆的西服,有点哑然。

  这一天终于来了,只是他想要分享快乐的人并不在这里。

  “谢谢金马奖,谢谢电影的主创团队,也谢谢我自己。我永远热爱电影,我会一直演下去,演到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出现为止。”

  一年前的这场盛典,他落选影帝,黯然离场,今天他成了媒体采访的主角。

  “周生新任影帝,这些年也算事业有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考虑结婚?”

  “没有想过,我不是很着急。”

  “可是您已经要三十岁。”这群人还是关心他的八卦。

  “三十岁很老吗?”周雨时笑着反问,堵住娱记的嘴。

  “…今天您为什么要乘出租车来颁奖典礼?”

  周雨时看着提问的记者,露出困惑的表情,仿佛对方问的是为什么他每天都要呼吸:

  “乘出租车来有什么问题吗?”

  娱记又杂七杂八问了一堆,他心里想着别的事,答得就敷衍。

  记者永远敷衍不完,同一句话他能翻来覆去说一万遍,但最后刊登到不同日报上各不相同——

  那些记者提问别人,最后表达的全是自己。

  他一门心思只想要回到酒店打个电话给温梦乔,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温梦乔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着,整栋房子静静地矗立在寒冷的黑暗中,她在这四下无人的夜色里,升起了些朦胧的期盼。

  客厅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她没开灯甚至没穿鞋,跌跌撞撞跑到电话前,

  “喂?”

  “我获奖了。”周雨时低沉的声音传来,穿过几百公里的暗夜将她包裹住。

  “恭喜你呀,恭喜你。”

  温梦乔看着窗外江面上的邮轮和万千灯火,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以后会更好的。她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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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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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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