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方言睡得很沉,也没怎么做梦,不过当他还在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四周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房间里有没有窗户,方言不知道,昨晚他惶恐之下进入房间,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只知道这是个密闭空间,所以不用睁眼也知道四周一片黑暗,关键的是灯也没开。
没人叫他起床,所以方言继续睡,但精神却是紧绷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一觉睡醒,噩梦仍然在继续,自己确实进了传销,而不是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
直到房间里的灯被打开,眼镜男过来叫自己起床,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看清了四周的一切。
有人在收拾被褥,将它们整齐叠好放进柜子里,有人在收拾地上的榻榻米,将它们摞在角落,每个人都在忙碌,除了不明情况的方言。
这里很有组织性,像是军营生活,每个人各司其职,谁都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房间里是有窗户的,这时窗帘已经被拉开,但窗户只是开了一点透风。
若是对面有人,即使方言不发出声音,十多个人在一间屋子里也足以引人怀疑了,可惜对面什么人都没有,所对的是一片空地,这些人行事显然非常小心谨慎,没有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穿好衣服,方言被眼镜男带去刷牙洗脸,杯子里有水,牙膏也挤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方言就像是新鲜出炉的地主老财,被这群“下人们”服侍的妥妥当当。
洗漱完毕,方言又被带回了房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四周“背课文”的,打扫卫生的,甚至刚刚在洗手间,他还瞧见了洗衣服的。
传销以前给他的印象应该是疯狂给人洗脑,然后让人倾家荡产交钱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忙碌于生活琐事的。
不过方言什么话都没说,不动声色的默默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新奇,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他有些怀疑,不知道自己之前二十几年是如何过来的,为什么过得跟这些人完全不一样,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修行者”的世界吗?
没等方言开始思索,已有昨天见过面的女孩端了凳子过来陪他聊天,女孩年轻,十八九岁的年纪正值青春年少,态度也很热情,根本不在意方言的一张冷脸。
老实说,若是找女朋友都能碰上这样的人,那光棍节可能都要取消了。
这是方言自己的调侃,他心里清楚,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些人这么做必有所求,而他在不能反抗的情况下,沦陷也是早晚的事,只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不过,即使他想玩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但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根本不可能不露出破绽,唯一的办法只有自我催眠加入他们,降低对方的警惕之心,最后逃走。
计划大致就是如此,但具体如何实施,方言还没想好。
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担心的是周渔那边长时间联系不到自己会做出其他的选择,到那时,事情估计就难以控制了,毕竟眼前这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邀请来的不是一个穷苦的打工仔,而是一个真正的社会精英。
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在方言的身上已然实现,所以无论他们所谓的项目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又如何能吸引他呢。
但方言此刻是不敢暴露身份的,他担心那样一来对方就不是邀请他加入,而是要开始干绑架的买卖了。
这当然是他自己的推测,关键是他不敢赌,也不愿赌这群人的善心。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后悔,若是自己早早公布了身份,或许就没有这回事了,毕竟自己这样的人并不是传销组织的目标,他们要骗的是那些急需用钱的穷人,也只有穷人渴望一夜暴富,会死心塌地的跟他们干。
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逝,面前的女孩开口了,笑着道“自我介绍一下吧。”
“昨天不是介绍过了吗?”方言不解的问道。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吗?”女孩解释道,语气很生硬,与眼镜男相比,这人似乎是唱白脸的角色,所以说话总是带刺。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左右夹击,哪怕明知道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方言依旧会对唱红脸的眼镜男心生好感,毕竟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没人会头铁的硬要跟怼自己的人做朋友。
“你好,我叫方言,来自徽州。”方言淡淡道,没有办法,一个女人双眼凶凶的盯着你,逼着你自我介绍,能怎么办呢,那就再介绍一遍呗。
方言以为这就结束了,但接下来每过来一个人,他发现自己都要介绍一遍。
这些人倒是没有像女孩那样逼迫自己,用的办法也因人而异,但最后都是方言投降认输,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总不可能真的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跟对方翻脸的。
不过从此刻开始,方言也意识到,洗脑开始了,而这方法也不是像方言所想的那样,别人说一两句话自己就迷迷糊糊的信了,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点点攻破你的心理防线。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让你走的真正原因,因为只有这样的囚笼环境里,才能让你无时无刻不被这样的氛围包围。
想想吧,拉一个人入伙,十几个人一起,全天十几个小时对着你言语轰炸,就连晚上睡觉,这些人也会陪在你身边,如此环境下,跑是跑不了的,想不听别人说话也不允许,最后除了舍命一击就只有投降认输了。
关键是对方也没对你做太过分的事,就是跟你聊天,说话,又不是打你,骂你,更别说这些人还把你伺候的跟大少爷似的。
越是深想,方言就越是绝望,因为他发觉自己已然无路可退,只能加入。
老实说,其实他对传销不算是很陌生的,因为老爸方建华也进去过一次,不过他时间短,待了七八天就出来了,很多东西也是老头子闲来无事的时候告诉他的,这才让他对传销有了些许了解。
只是目前看起来,他进的传销跟老爸进的不是一家,两家招收会员的方式也不一样,当初老爸那是山珍海味吃过去的,而方言呢,当他端起面前的白米饭,上面盖着一堆大白菜,他傻眼了,这就是自己的早饭吗?
放眼望向四周,每个人都狼吞虎咽的,似乎饿死鬼投胎一样,方言就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他还是尽量吃了一点,但心情沉重,加上这大白菜都不够吃,剩下大半碗饭便怎么都吃不下了。
眼见他吃不下,眼镜男,名叫韩浩,笑着道“吃不下,就放到桌子上,没事的。”
听到这话,方言微微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些人强令自己吃完,那可就要撑死人了。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有点破碎方言的三观,被他放在桌上的大半碗白饭竟然被这些人一一分食了,没有一丝浪费。
即使是家人,也没有吃对方碗里剩饭的习惯,但在这里,好像没有浪费粮食的事,你吃不完,别人就替你吃。
这一幕把方言震的不轻,但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他又见识到了诸多令他感觉新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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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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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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